一張紙。
我接過來看。
第一條：獲獎學生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發布關于學校收費標準的不實言論。
第二條：獲獎學生不得組織或參與任何形式的針對學校管理工作的聯名投訴。
第三條：如違反以上條款，學校有權追回全部獎學金并取消學籍。
我看完，把紙放在桌上。
“馬處長，這不是獎學金。”
“這是封口費。”
他的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？學校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的話，為什么要我簽承諾書？”
“我只是退了一份通知書，又沒有發**么不實言論。”
“學校為什么怕我說話？”
馬志強站起來。
旁邊的秘書拉了他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坐下。
“宋禾，我再說最后一次。”
“你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，考了全省第三，這是你改變命運的機會。”
“別因為一時沖動，把這條路堵死了。”
“你以為退了通知書就完了？你明年再考，分數線只會更高，學費只會更貴。”
“聽叔一句勸，別把事情鬧大。”
他說完看著我。
我低頭看著桌上那張承諾書。
我媽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。
她不識字，但她讀得懂來人的表情。
“禾禾……”她小聲叫了我一下。
我聽出她聲音里的懇求。
她希望我簽。
對她來說，兩萬塊錢，是天上掉下來的。
我抬頭。
“馬處長，如果我的學費問題只是個例，學校至于跑兩趟嗎？”
他的表情徹底冷下來。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他帶著秘書走了。
西瓜沒碰。
我媽端著盤子站在原地，好久沒動。
“媽。”
“嗯？”
“再等二十天。”
我沒有解釋更多。
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07
八月十八號。
方小梅給我傳來了一份文件。
她聯系到的退學學生里，有一個叫丁浩的男生。
丁浩的舅舅在錦華大學后勤部工作。
通過他舅舅，丁浩拿到了一份文件。
那份三月十五號學費調整會議的完整紀要。
不是貼吧上拍的模糊半頁。
是完整的四頁。
我打開文件，逐字閱讀。
出席人員：校長錢博遠、副校長呂光明、財務處處長張德榮、學生處處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