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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老師又抽出第三份。
一張折疊的A3紙，展開來，上面是一條曲線圖。
“這是何忱從高一到高三的歷次模考成績在全省的排位變化。”
他指著曲線的起點。
“高一入學，省排名大約在一萬八千名左右。”
手指劃到曲線的終點。
“高考，省排名兩千七百名。”
“三年時間，進步了一萬五千多個名次。”
我爸沒說話，但我注意到他放下了茶杯。
客廳里安靜得只聽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。
張老師沒有停。
他抽出最后一份材料。
是一份打印出來的表格，密密麻麻好幾頁。
“這是何忱被錄取的大學近三年的畢業生就業數據。”
“該校2022屆畢業生，就業率94.3%。”
“何忱報的會計學專業，畢業生平均起薪4800元，三年后平均薪資8700元。”
“考公上岸率在同類院校中排名前五。”
他翻了一頁。
“我特意查了一下，該專業在校期間可以考初級會計證、CPA的部分科目，畢業后進事務所、銀行、**局都有對口崗位。”
張老師把所有材料在茶幾上排好，整整齊齊一排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我爸。
不指責，不說教，不評判。
就是看著他。
“何忱爸爸，我教了二十年書了。”
“帶過的學生不下一千人。”
“像何忱這樣的孩子，我十年遇不到一個。”
“不是說她成績最好，是她身上那股勁兒。”
“高一入學的時候，她英語才考了79分。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背單詞，一天都沒斷過。三年。”
“這種孩子，你把她的路堵死了，是要遭報應的。”
這是張老師整個晚上說的唯一一句重話。
我爸的臉漲紅了。
不是憤怒的紅。
是被人當面戳中要害的那種紅。
姑姑在旁邊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何宇不知道什么時候把手機揣進了兜里，低著頭一聲不吭。
我媽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攥著抹布，指關節發白。
張老師站起來，把文件袋留在了茶幾上。
“材料您留著，慢慢看。”
“如果您最后還是決定不供，沒關系。”
“我個人出這筆學費。”
他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材料旁邊。
“這是五千塊錢，我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