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。
他從不說自己來干什么，開口閉口只說"姑姑安排的"。
桌上豎著一小面旗——"費用管控專員"，紅底白字，嶄新的。
何越私下跟我說這個崗位上周才設的，要求寫的是"協助項目部優化差旅支出"，行政上掛在項目部，匯報線直通財務。
翻譯**話就是：鐘嵐塞了一顆釘子在我工位旁邊。
頭兩天，陸銘還算克制。不主動找我聊項目細節，只是翻翻合同、看看臺賬，像個安靜的實習生。
第三天，鐘嵐叫我去她辦公室。
桌上的透明玻璃壺泡著金駿眉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，蓋子也沒給我讓。
"顧衍，坐。"
我坐下。
"最近在審你之前的報銷單，發現幾個小問題。"
她翻開一沓打印紙，上面標滿了熒光色的記號筆。
"2022年9月14號，你在出差途中打了一輛出租車，報銷金額四十七塊五。但我查了起點到終點的導航距離，打車費應該是四十二塊左右。多出來的五塊五是什么？"
我愣了一下。
"2022年的出租車票？"
"對，五塊五。"
"可能是堵車繞路了。三年前的一趟出租車，我不可能記得每一段路況。"
她沒抬頭，翻出第二頁。
"2023年3月，你在出差期間報了一張高速通行費票據，三塊五。但行程記錄顯示當天你坐的**，為什么會有高速通行費？"
"因為到了之后甲方的車接我去工地，走的高速。那張票是甲方車上代付的，他們讓我回頭一塊報。"
"甲方口頭說讓你代報，你就報了？有書面確認嗎？"
"三塊五的高速費，開書面確認？"
鐘嵐終于抬起眼看了我一下，那個眼神和前天一模一樣——像是夾起了一粒灰塵。
"規矩就是規矩。三塊五也是錢，五塊五也是錢。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，三年差旅里有二十三處存疑。"
"我都標出來了。"
她把那沓紙推過來，我大致掃了一遍。
最小的一筆是2021年的一塊二毛停車費，最大的也不過是一次四十八塊的餐補——公司標準四十五。
所有標注的金額加起來不到三百塊。
我在外面跑了七年，經手差旅少說上千趟，她從幾千張票據里刨出不到三百塊的誤差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