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他。
他沒應。
“哥，***‘老年癡呆’，不是真的。”
他慢慢抬起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寄到實驗室檢測的那瓶藥，里面有兩種藥。***和鹽酸苯海索，長期服用會導致認知障礙。奶奶不是腦子壞了，是被藥喂傻了。”
“停了藥，會不會好？”
“鹽酸苯海索的損傷，部分是可逆的。停藥之后，認知功能會慢慢恢復，但不可能完全回到三年前。”
哥哥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到***房間。
奶奶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。
他在床邊坐下來，握住***手。
“奶奶。”
奶奶沒睜眼。
但他握了很久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到他肩膀在抖。
沒有聲音。
大年初七，我帶奶奶去了市人民醫院。
神經內科的主任看了檢測報告，又看了***情況，說了一句讓我記到現在的話。
“這種情況我見過幾次。家屬長期給老人服用***和精神類藥物，造成認知障礙假象。有些是為了控制老人，有些是為了遺產。”
他給奶奶安排了住院，停藥、補液、康復訓練。
住院的第三天，奶奶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小禾。”
聲音很小，但很清楚。
我哭了。
住院的第七天，奶奶能自己坐起來了。
她看著天花板，突然說了一句：“周敏給我吃的藥，不對勁。”
我問她怎么不對勁。
她說：“吃了就困，困了就想睡。醒來也迷迷糊糊的。我有時候想說話，說不出。”
“奶奶，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們？”
“說了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說了，你們沒人信。”
我蹲在病床邊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她說過了。
她說過的。
但全家人都說“老年癡呆，正常”。
沒有人當真。
沒有人聽。
一個月后，奶奶出院了。
意識恢復了很多，能自己吃飯、自己走路，說話還是慢，但不再含混不清。
哥哥去了一趟不動產登記中心，調出了兩年前的申請記錄。嫂子帶奶奶去辦過戶的那次，工作人員備注了一行字：“產權人神志不清，建議暫緩**。”
哥哥把這份記錄復印了。
他又去銀行打印了近三年奶奶退休金的流水。
每一筆，都是嫂子取走的。
有的是現金，有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