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我的名字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穿得不錯。”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
今天穿的還是昨天那件月白色襯衫，下面換了一條深藍色的褲子，褲腳按照他昨天說的，只卷了一道。

“褲腳，”他看了一眼，“對了。”

然后他站起來，把吃完的油紙疊好，放回籃子里。

“窩頭蒸得不錯，替我謝謝**。”

他轉身走向放映機，蹲下來繼續擰螺絲。

我拎起空籃子，走出公社隊部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忽然停下腳步。

“顧放映員。”

他沒有回頭。

“嗯。”

“下次放電影，我給你帶窩頭。咸菜多夾點。”

他擰螺絲的手頓了一下。

然后，那個低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“好。”

**章 趙明薇的紅發帶

半個月后，大隊又放了一場電影。

這次是《南征北戰》，比《地道戰》熱鬧，槍炮聲砰砰砰的，震得曬谷場上的麻雀撲棱棱亂飛。

我依舊坐在老宋家人中間，依舊穿著那件月白襯衫和深藍褲子，褲腳卷一道。

但今天，場上多了三個人。

趙明薇坐在知青點最前排，頭上扎著一條嶄新的紅發帶，比上次那條更紅、更亮，在銀幕的光里像一小簇跳動的火苗。

***坐在她左邊，殷勤地給她扇扇子。

顧衍舟坐在放映機旁邊，面無表情地換膠片。

我偷偷看了他好幾眼，他一次都沒往我這邊看。

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，出事了。

不是原著里的劇情。

原著里今天沒有任何事故。宋挽歌因為上次摔跤丟了大臉，這次根本沒來看電影，躲在家里哭了半宿。趙明薇安安靜靜看完了電影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顧衍舟，兩人第一次說了話。

但今天，宋挽歌來看電影了。

所以劇本變了。

變數來自趙明薇的紅發帶。

銀幕上正演到***沖鋒，槍炮聲震天響。趙明薇大概是看得太激動，猛地站起來揮了一下手——那條紅發帶從她頭上滑下來，被風吹著，飄飄悠悠地落到了放映機旁邊。

她彎腰去撿。

但***比她快。這狗腿子一個箭步沖過去，搶在趙明薇前面抓住了那條紅發帶，然后轉身往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