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迎上來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——T恤、運動褲、人字拖。
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三度。
"先生，看車？"
"看看。"
她撇了撇嘴，指了下左邊一排。
"那邊有幾款國產新能源，性價比很高。"
我沒搭理她，直接往右走。
右邊是超跑區。
蘭博基尼、邁凱倫、布加迪、阿斯頓馬丁——一輛一輛排開，在燈下閃著冷冽的光。
女銷售跟在后面，聲音拔高了半截。
"先生，那邊的車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萬，您確定——"
"這輛多少錢？"
我停在一輛啞光灰的布加迪前面。
"四千八百萬。"
她雙手抱胸，挑了下眉。
那個表情的意思很明確——你買得起？
"這輛呢？"
我走到旁邊一輛限量版邁凱倫前面。
"兩千六百萬。全球限量十二輛。"
她的耐心明顯在流失。
"先生，我們這里看車是不收費的，但是麻煩您不要隨便觸碰展車——"
"我說了我要碰了嗎？"
她噎住了。
這時，展廳門口傳來一陣喧嘩。
一男一女走了進來。
男的穿著定制西裝，腕上一塊百達翡麗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鼻梁很高，眼窩很深，長相介于英俊和刻薄之間。
女的穿著一條白色吊帶裙，鎖骨上搭著一條細項鏈，腳踩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走路帶風。五官很精致，嘴唇極薄，笑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甜。
江瑞。
顧瑤。
我認出他們的速度，和他們認出我的速度，幾乎一樣快。
顧瑤先開了口。
"江北？"
她的聲調上挑，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——這種地方怎么會出現這種人。
江瑞緊跟著，臉上掛著一種熟練的笑容。那種笑，像是在欣賞一只闖進高爾夫球場的流浪狗。
"喲，堂哥。好久不見，你怎么在這兒？來看車？"
他掏出車鑰匙在手里轉了一圈。
"我剛給瑤瑤提了輛***，今天過來保養順便再看看新款。你要不要坐我的車兜一圈？權當體驗體驗。"
顧瑤掩嘴笑了一下。
那只手上戴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鉆戒。
"算了吧瑞哥，他連駕照都未必有。"
旁邊的女銷售眼珠子轉了一圈，立刻換了一副面孔，熱情地迎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