沖得變了色，工人站在升降梯上，用鐵撬一塊一塊把字母卸下來。
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，腿軟了，扶著路燈桿子才沒坐到地上。
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沒站直過腰。
我扭頭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。
五十五歲。頭發花白了一小半。
但脊背是直的，肩膀能撐起一套西裝。
夠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方耀準時到了我的辦公室。
他比我小八歲，四十七，頭發剃得精短，一進門先掃了一圈屋子，然后在我對面坐下。
"沈總，什么事？"
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。
"集團目前的供應鏈合同、在建項目、財務季報。你花三天時間，給我出一份全面的風險評估。"
方耀翻了兩頁，抬起頭。
"您是……擔心什么？"
"擔心有人把這家公司從里面蛀空。"
他的眼神變了一下。
"具體是——"
"你做完評估就知道了。"
方耀看了我三秒，把文件合上，夾在腋下。
"三天夠。"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叫住他。
"老方。"
他回頭。
"這幾年……辛苦你了。"
方耀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，把門輕輕帶上了。
我靠進椅背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——沈驍發來的消息。
"別忘了你說的。一個月，互不干涉。"
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一個月？
用不了一個月。
我的下一步棋，三天就能落子。
現在，只差一個"請君入甕"。
蘇志遠。
蘇念念那個初中肄業的親弟弟。
上輩子，他進公司第一個月就簽了個合同，條款里的****被對方律師團改得面目全非，直接賠了三千萬。
沈驍替他擦了**，從集團賬上撥的錢。
這輩子，我不會替任何人擦。
我要讓蘇志遠自己走進陷阱里。
然后在所有人面前，把這個陷阱公之于眾。
第三章
第三天晚上，蘇念念來了沈家。
我坐在客廳喝茶。
玄關門一開，百合花的香水味先進來，人后進來。
白色針織衫，淺色半裙，長發別在耳后。
眼睛微微紅著，像剛哭過。
我手里的茶杯頓了一下。
上輩子第一次見她也是這個樣子。那時候我覺得——是個乖巧的姑娘，就是出身差了點。
后來才明白，這張臉就是她最大的武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