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問你最后一次，”
沈妤寧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配方在哪？”
鐘斯年搖搖欲墜地站在原地。
她看著那副模樣，心底某處被輕輕扯了一下，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半分。
“交出來，”
她聲音壓低，“言橋心善，會給你一筆錢，保你下半輩子無憂。別再犟了。”
鐘斯年眼神疲憊，扯了扯嘴角，什么也沒說。
沈妤寧心底那根刺又往肉里扎深了一寸。
很快，三分鐘到了。
大屏再次亮起。
畫面里是一座他再熟悉不過的小院。
紅磚墻，鐵柵欄門，門頭上歪歪扭扭地寫著“晨星孤兒院”五個字。
他在那里度過了人生最初的六年，那里有他吃過的第一頓飽飯，有他穿過的第一件完整沒有補丁的棉襖。
火光從一樓窗戶躥出來。
濃煙滾滾，孩子們尖叫著跑出來，最小的那個還穿著睡衣，光著腳站在大門口哭。
院長站在一旁，手里攥著一份文件，面色灰白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“我宣布破產”，然后轉身走了。
孩子們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，茫然地看著那扇再也不會打開的鐵門。
鐘斯年的心臟像被人生生挖出來扔進了火里。
他撲通一聲跪下來，近乎哀求，“再給我一次機會，”
他的聲音變了調，泣不成聲，“求求你們，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再去試試，我一定能調出來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面上，一遍又一遍地求。
“求求你們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
那聲音鉆進她耳朵里，像一根針，一下一下地扎。
她下意識想開口，算了，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“夠了。”
顧言橋的聲音從身旁傳來，沈妤寧偏頭看去，他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飾的怒意。
“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我，”
他慢慢站起身，“我絕不容忍。”
沈妤寧心頭一緊。
她太了解言橋了，上一次有人惹他，那人現在還在療養院躺著，終身癱瘓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鐘斯年身上。
不能讓言橋動手。
這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劃過他腦海。
言橋出手，鐘斯年就不只是斷一只手的事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站了出來。
“一次又一次地戲耍言橋，不給點實質性的懲罰，他不會長記性。”
話音剛落，兩個保鏢按住鐘斯年的左臂。
“啊！”
劇痛從左小臂炸開，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從皮肉里穿過去。
鐘斯年整個人蜷縮在地上，左手彎折著，每一根手指都在痙攣。
“反正有一只手就夠用了，”
沈妤寧的聲音極冷，“這是你應得的懲罰。”
鐘斯年痛得幾乎暈厥，視線模糊成一片。
沈妤寧看著他，心臟掠過一絲異樣。
她告訴自己，是他不長記性。
是他一次次**言橋。
她已經給過他機會了，是他自己不珍惜。
是他的錯。
她在心里把那句話重復了一遍又一遍，告訴自己，是他活該。
被拖出客廳的瞬間，迎面走來一個人。
西裝筆挺，鬢角斑白，眉目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鐘斯年認得那張臉。
他在新聞里見過無數次——顧家家主，顧岱川。
也是他的親生父親。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鐘斯年渾身是傷，滿臉淚痕，被兩個保鏢像拖麻袋一樣架著。
顧岱川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自然而然地掠過。
“言橋，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“今天心情怎么樣？”
顧言橋喊了一聲“爸”，眉眼含笑。
鐘斯年被拖出了門。
身后傳來父子倆說笑的聲音，漸行漸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