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。"
不太正常。
就這四個字，法官又加了一道心證。
我一直沒弄明白他為什么要說這種話。直到死在獄中的前一天，我才從一個剛入獄的同校學生嘴里聽到：孫浩然研究生畢業后，直接留在了鄭維明的課題組，拿到了副教授的特聘崗位。
一個碩士畢業生，在鄭維明手下發了三篇一作SCI，直接跳過了博士階段。
那些論文的核心數據——就是從我的實驗里拆出來的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。
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打在我的手背上。暖的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在睡覺。
睡得沉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醒來的時候整棟樓濃煙滾滾，消防車的警笛聲穿過窗玻璃鉆進耳朵。
這輩子我沒法睡。
閉上眼就是那塊監獄地板，水泥縫里的暗紅色，和后腦勺傳來的鈍痛。
五點二十分。
我下了床，去水房洗了把臉。
冷水糊上來的時候，鏡子里的人眼眶下面一片青黑。
好。
臉色差一點好。
等會兒直播更有說服力。
五點四十分，我打開了直播軟件。
我不算大主播，平時偶爾開一場，聊聊實驗室趣事和校園生活，攢了兩萬多關注。
在線人數通常幾百，多的時候一兩千。
但今天，我在開播前發了一條預告，標題打了六個字：
"今晚有點東西。"
人數漲得很快。
開播三分鐘，在線人數破了三千。
我舉著手機，從宿舍樓走出來。
天色暗下去了，路燈剛亮，校園里的梧桐樹影子拖在地上，長得變了形。
"兄弟們好，今天帶大家逛逛我的學校。讀研的第三年了，一直沒好好看過校園的夜景。"
彈幕里有人刷"衍哥好久沒開播了"，有人刷"你臉色不太好"。
我笑了一下，鏡頭里的笑容比我預想的更虛弱。
不全是演的。八個小時沒吃東西，手心一直出汗，太陽穴突突跳，像有人拿錘子在里面敲。
"有點累，最近實驗壓力大嘛。"
邊走邊聊，路線是我提前規劃好的。
從宿舍區出發，沿著學校西路一路往南。
南邊是校園和軍區的交界地帶。
那里有一道鐵絲網，鐵絲網外面五十米就是哨崗。
為什么選那條路？
因為那是全校唯一有**巡邏覆蓋的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