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他聽不到的東西。
那天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，正在畫一棵銀杏樹。葉子黃了，落了一地，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。他畫得很慢，因為他要觀察光的變化。秋天的光很短，下午三點和四點就不一樣了。他必須抓住那個瞬間。
然后他感覺到了震動。
不是風吹的，是地面傳來的。很微弱，但有規律——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他抬起頭，看向亭子的方向。亭子里坐著一個人，背對著他，面前是一臺電子琴。她的手指在琴鍵上跳動，每一次按下，地面就會微微震動。
顧聲放下畫筆，閉上眼睛，感受那些震動。他能分辨出不同的音符——高的震動頻率快，低的震動頻率慢。他能分辨出不同的力度——輕的震動弱，重的震動強。他甚至能感覺到旋律的走向——上升的震動越來越快，下降的越來越慢。
他不知道她在彈什么曲子，但他知道，很好聽。
### 六
夏歌彈完一曲，停下來休息。
她轉過頭，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，戴著一頂黑色的毛線帽，手里拿著畫筆和畫本。他的眼睛閉著，好像在聽什么——不對，他的耳朵上戴著助聽器。他是一個聽障人士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向她。她愣住了。他的眼睛很好看，很深，像一潭水。他拿起畫本，翻到新的一頁，飛快地畫了幾筆。然后他把畫本轉過來，對著她。
畫上是一臺電子琴，一雙正在彈琴的手，和飄在空中的音符。音符是畫出來的，但每一個都不一樣——有的長，有的短，有的粗，有的細。她看不懂，但她覺得那些音符像在跳舞。
她拿起手機，打了一行字，走過去遞給他看。
“你好，你畫的是我嗎？”
他接過手機，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機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你好，我畫的是你的琴聲。”
### 七
夏歌第一次和顧聲交流，是用手**字。
“你聽不到聲音，怎么畫琴聲？”她問。
“我感受震動。你的琴聲讓地面震動，我通過震動知道旋律。”
“你能分辨出我彈的是什么曲子嗎？”
“《月光》。”
夏歌愣住了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《月光》的震動很慢，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