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下，那些紙人的影子重重疊疊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些薄薄的紙皮下涌動。
“我明天就辦喪事。”我說，“辦完了我帶我媽走，火化，骨灰帶到城里。”
孫叔搖了搖頭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他說，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劃了幾下，遞給我看。屏幕上是他和縣殯儀館的聊天記錄——最早的一條是三天前，他問殯儀館什么時候能來接人。對方一直沒有回復。他今天上午又發了一條，對方回了一個字：
“滿。”
我又翻了幾條。他又聯系了隔壁兩個縣的殯儀館，一個直接沒有回復，另一個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：“這段時間都不接清水的單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皺起眉頭，“殯儀館還挑地方？”
“不光殯儀館。”孫叔把手機收回去，“你試試叫個外賣，或者打個網約車。”
我不信邪，打開外***，定位到清水鎮。附近商家一欄是空的，一個都不顯示。我又試了網約車，最近的車輛在四十公里外的縣城。我又給在省城的朋友發了條消息，讓他幫我叫個快遞上門取件。
消息發出去了。一個灰色的圓圈轉了足足兩分鐘，然后彈出一行字：發送失敗。
我舉起手機看了看信號——滿格。
“清水鎮被隔起來了。”孫叔說，“不是物理上的隔，是某種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用詞，“某種規矩。外面的人進不來，里面的人出不去。所有需要離開鎮子的服務，在這幾天都停了。像是有默契一樣。”
“默契？”
“對。沒人通知，沒人規定，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。就好像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就好像整個鎮子在配合什么東西。”
我想說“這不可能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因為我心里清楚，從今天踏入清水鎮的那一刻起，我已經看到了太多不可能的事。紙人在笑，殯儀館拒收，孫叔的瞳孔是橢圓的。
還有我媽死前的最后一句話：“他們來了。”
“他們是誰？”我第三次問這個問題。
孫叔把窗簾拉上，遮住了外面的紅光。里屋重新陷入昏黃的燈光中，他的臉在明暗之間顯得格外蒼老。
“你知道**為什么做紙扎嗎？”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，反而問了一個看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