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雜情緒。
良久，他才沙啞著開口：「先把藥喝了。」
他將那碗黑乎乎的湯藥遞到我嘴邊。
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，我胃里一陣翻涌，下意識地偏過頭去。
「我不喝。」
「聽話，」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，「這是補身體的。」
補身體？
他親手把我的孩子拿掉，現在又來假惺惺地給我補身體？
真是可笑！
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燒起，我猛地抬手，打翻了他手中的藥碗。
「滾！」
滾燙的藥汁濺在他的手背上，瞬間燙起了一片紅色。
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，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被燙傷的手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我看到他緊緊地抿著唇，下頜線繃得死緊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我以為他會像在醫院里那樣，對我發火，罵我不知好歹。
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，迎接他更**的言語。
可他卻只是沉默地蹲下身，一片一片地撿拾著地上的碎瓷片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甚至有些笨拙。
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指，鮮紅的血液滲了出來，滴落在淺色的地毯上，像一朵朵盛開的罪惡之花。
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固執地，一片一片地撿著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又想起了護士的話。
「……看到他一個人跪在手術室外面，跟丟了魂似的……」
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。
他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苦衷？
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秒，就被我狠狠地掐滅。
苦衷？
能有什么苦衷，讓他用那么**的字眼來形容我和我們的孩子？
能有什么苦衷，讓他親手將我推進地獄？
不，沒有。
他就是不愛我，就是厭惡我。
所有的一切，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的幻想罷了。
想到這里，我心底最后一點柔軟也消失殆盡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狼狽的模樣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「陸沉舟，別在我面前演戲了。」
「我嫌惡心。」
他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撿拾碎片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他緩緩地抬起頭，逆著光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他那雙流血的手，在微微地顫抖。
03
那晚之后，陸沉舟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他沒有再回過我們的婚房。
也好。
我寧愿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