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：“小聲點，這里是醫院。”

“醫院怎么啦？醫院就不讓人說話了？”陳梅梅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轉頭看見潘忠國，咧嘴一笑，“喲，老潘今天氣色不錯！”

潘忠國勉強點點頭。陳梅梅每周來三次，每次來都像一陣風，帶著外面的氣息——菜市場的喧囂，公交車的汽油味，還有她身上永遠散不去的、淡淡的檀香皂味道。

“我跟你講，”陳梅梅一邊盛湯一邊說，“今天來的路上，我看到一種花，藍紫色的，開得可好看了！就長在建設路那邊，整條街都是！”

溫東華接過湯碗：“什么花？”

“不知道叫啥，反正好看。花瓣小小的，一簇一簇，風一吹，像在下雨。”陳梅梅比劃著，手指在空中劃出弧線。

潘忠國心里一動。藍紫色的花？他想起年輕時候，和林家艷談戀愛那會兒，郊區有一片野花田，春天開滿不知名的小藍花。林家艷喜歡摘一把插在自行車前筐里，一路騎，花瓣一路飄。

“老潘要不要來一碗？”陳梅梅熱情地問。

“不用，謝謝。”潘忠國說，目光又飄向窗外。建設路離醫院三站地，從他這個角度看不見。但不知為何，他忽然很想看看那些藍紫色的、花瓣小小的、風一吹像下雨的花。

第二章 不速之客

下午，舒晴晗又來了，這次是一個人。她穿一件米色針織衫，頭發在腦后松松地挽著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
“爸，我給你帶了蘋果，削一個？”她邊說邊從袋子里往外拿東西——蘋果，香蕉，一罐奶粉，還有一本新的推理小說。

潘忠國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。那時候她扎兩個羊角辮，整天跟在他**后面“爸爸爸爸”地叫。后來她長大了，上大學，工作，結婚，生子，再后來丈夫出車禍走了，她一個人帶著孩子。父女之間的話越來越少，像兩棵挨得太近的樹，根系在地下糾纏，枝葉卻在半空保持著禮貌的距離。

“我自己來。”潘忠國接過蘋果和水果刀。他的手指因為藥物有些浮腫，但還能握住刀柄。薄薄的果皮一圈圈垂下，連貫不斷——這是林家艷教他的，她說能一口氣削完整個蘋果皮的人會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