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清醒得不正常，凌晨十一點半，他聽起來就像下午三點坐在辦公室。
"陳北。"
"您說。"
"許氏地產的*輪投資，鼎峰出的那七個億。"
"是。"
"明早九點前，全部凍結。通知法務部，走違約清算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"全部？沈總，這筆資金凍結之后，許氏現金流撐不過七十二小時。他們手上三個在建項目，光工人工資和材料款就——"
"我知道。"
"……明白。還有呢？"
"A輪追投的那三個億也凍了。"
"沈總，這兩筆合計十個億，是許氏地產全部外部融資的七成。抽掉之后他們不是縮水的問題，是直接——"
"心臟驟停。"我替他說完。"對。"
"……是。我現在就安排。"
"另外。"
"您說。"
"許氏地產的流通股，明天開始低價掃。不要用鼎峰的戶頭，走永嘉那邊的通道。"
"掃多少？"
"全部。"
我掛了電話。
走到客廳，拿起茶幾上的喜帖。
大紅色卡紙，燙金字：沈崢 & 許若柔，誠邀出席。
我把它撕成兩半。
再撕。
紙片落進垃圾桶，無聲無息。
走到陽臺，拉開移門，夜風涌進來。
九月末，空氣里有涼意了。
我站在陽臺欄桿前，低頭看下去。
小區里的路燈亮著暖**的光，有個老人在遛一條柯基。
更遠的地方，城市的天際線上，一棟寫字樓的頂部亮著兩個字。
"鼎峰。"
那棟樓是我的。
樓下那條商業街是我的。
商業街盡頭那塊地皮上正在修的綜合體，投資方是我名下第三個基金。
三年前，我關了自己辦公室的燈，讓陳北**所有業務，換上一件格子襯衫，搬進這個月租四千塊的一室一廳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掛了個產品經理的名。
因為我媽。
她被我爸拋棄的時候，對方挽著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從她面前走過去，一個字都沒留下。
她蹲在路邊哭了一個小時，然后站起來，拉著十四歲的我回出租屋。
進門的時候她跟我說："崢兒，以后找媳婦，找個不圖錢的。"
我找了。
花了三年時間，用一個月薪兩萬的普通人身份，找了一個。
她叫許若柔。
她說她愛的是我這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