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的時差

陳默去上海出差了，為期一周。

曉雯的生活突然變得空曠。不需要在七點十五分準備微笑，不需要在沙發上擺出舒適的姿勢，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什么不想吃蘋果。她每天的生活只剩下兒子、家務，和窗外一成不變的小區景觀。

第三天晚上，陳默發來視頻請求。曉雯正在給兒子讀繪本，手機在茶幾上震動，她看了一眼，沒接。

五分鐘后，又震。

她嘆了口氣，把繪本塞給兒子："自己看一會兒。"

陳默的臉出現在屏幕上，**是酒店房間，整潔得像個樣板間。他穿著襯衫，領口解開一顆扣子，看起來精神很好。

"剛才怎么不接？"

"在給嘉樹講故事。"

"哦。"他點點頭，"今天怎么樣？"

"就那樣。"

"兒子乖嗎？"

"乖。"

對話像踩在棉花上，軟綿綿地陷下去。曉雯看著屏幕里的丈夫，突然覺得他很遙遠。不是物理距離的那種遠，是……他們好像活在不同的時區。他在上海的酒店里談論著項目進度、客戶反饋，她在這里計算著奶粉還剩幾罐、明天要不要去菜市場。

"你怎么了？"陳默皺起眉頭，"看起來不高興。"

"沒有。"

"有。"他篤定地說，像是在判斷一個數據異常，"是不是沒錢了？"

曉雯愣了一下。家里的錢一直是她在管，陳默的工資卡在她手里，他每月留幾千塊零花錢，其余全部上交。她不缺錢，從來沒有缺過。

"不是錢的事。"

"那是怎么了？"陳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"媽給你打電話了？還是小區誰說你什么了？"

"沒有，都沒有。"

屏幕那端沉默了幾秒。然后曉雯看見陳默低下頭，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。

"支付寶給你轉了一萬，"他說，語氣像是在宣布一個解決方案，"去買點喜歡的，或者做個美容。別不開心了。"

曉雯盯著那個轉賬通知，紅色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動。一萬塊。她想起他們剛結婚那會兒，陳默給她買了一條三千塊的項鏈，她心疼得念叨了半個月。那時候錢是有溫度的，是心意，是"我想讓你開心"。

現在它只是一個數字，一個用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