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在同一天的人
但他不應該記得這些。因為那天,他不在場。
至少他以為他不在。
“陳先生,”沈奕的聲音依然平穩,這是他十幾年職業生涯修煉出來的本事,“你日記里寫的‘沈醫生’,不是我吧?2023年的時候,我還在公立醫院,不接私人咨詢。”
陳默點頭?!皩Γ皇悄?。但你們長得很像。幾乎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,好像在斟酌用詞。
“一模一樣。”
沈奕拿起筆,在處方箋上寫了一行字。他發現自己寫的字歪歪扭扭的,完全不像平時的筆跡。
“陳先生,我建議你做一個全面的神經影像學檢查。我可以幫你聯系——”
“沈醫生?!标惸驍嗔怂?,“你不好奇嗎?為什么我會來找你?為什么我說你也不會忘記那天?”
沈奕抬起頭。
陳默的眼神變了。那個之前一直平靜如水的男人,眼睛里突然有了光。一種近乎狂熱的光。
“因為你那天也在那里。”陳默說,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沈奕猛地站了起來。椅子向后滑出去,撞在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陳先生,今天的咨詢到此結束。”
陳默沒有動。他慢慢地收起那些日記本,一本一本,放回手提袋里。動作優雅從容,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。
他走到門口,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沈醫生,你抽屜最底層,左邊第三個文件夾,藍色的那個。你回去看看。”
門關上了。
沈奕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他等了三十秒,確認陳默真的走了,然后緩緩坐回椅子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上。
他拉開它。
左邊第三個文件夾,藍色的。
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個文件夾。
他的超憶癥不可能會忘記這種事。
沈奕伸手去拿文件夾,指尖碰到硬紙板的瞬間,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他自己,三年前,凌晨兩點,坐在書桌前,手在發抖,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面上。
他不記得這件事。
但他的身體記得。
他打開了文件夾。
里面只有一頁紙。確切地說,是一頁從日記本上撕下來的紙。紙的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暴力撕扯下來的。
紙上的字跡被黑色的墨團覆蓋了,幾乎看不清任何內容。只有右下角露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