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會反悔。
母親拉著我的手，千叮嚀萬囑咐，說的無非是讓我收斂性子，萬事忍耐。
我只是安靜地聽著，左耳進，右耳出。
忍耐？
忍耐換來的，就是姐姐上一世的下場。
我的人生信條里，從沒有這兩個字。
大婚那日，十里紅妝，浩浩蕩蕩。
我蓋著紅蓋頭，坐在顛簸的喜轎里，聽著外面的鼓樂喧天，心中一片死寂。
我知道，前方等待我的，不是一個丈夫，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取我性命的劊子手。
拜堂，禮成。
我被送入了婚房。
紅燭高燒，滿室喜慶。
我一個人坐在床邊，從黃昏，等到午夜。
就在我以為他不會來的時候，門，“吱呀”一聲，被推開了。
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血腥氣，瞬間涌了進來。
03
我蓋著蓋頭，看不清來人的模樣。
只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，伴隨著那股酒氣和血腥氣，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喜婆和丫鬟們早已被遣退，偌大的新房里，只剩下我和他。
還有那跳動的燭火，在墻上投下他高大而扭曲的影子。
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，像刀子一樣，隔著紅蓋頭，一下一下地凌遲著我。
我放在膝上的雙手，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，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。
可我的背脊，依舊挺得筆直。
不能怕。
沈姝，你不能怕。
怕，你就輸了。
良久的沉默后，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，挑開了我的紅蓋頭。
光線涌入，我下意識地瞇了瞇眼。
待我看清眼前的人時，呼吸猛地一滯。
他長得很好看。
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。
一身大紅的喜服，襯得他面如冠玉，俊美得如同神祇。
可那雙深邃的眼睛里，卻沒有半分新婚的喜悅。
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墨，和足以將人凍僵的寒意。
以及，毫不掩飾的……殺意。
這就是蕭玄。
我的丈夫，一個**不眨眼的瘋子。
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，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。
半晌，他嗤笑一聲，聲音里滿是嘲諷。
“沈言呢？”
他開口的第一句話，問的竟然是我的姐姐。
我心中一沉，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。
我垂下眼簾，聲音盡量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