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出口國在博弈。然后是普通人在曬超市的小票，同一袋大米，上周四十九塊，這周六十二塊，下周三七十九塊。再然后，有人發現部分城市的超市開始限購。每人每次最多買兩袋米、兩袋面、一桶油。超市的貨架從來沒有空過，但理貨員補貨的頻率明顯加快了。早上滿滿一排，中午剩一半，傍晚剩個底，第二天早上又滿了。像一只看不見的手在往貨架上放東西，又在往購物車里收東西。網友開始用“搶糧”這個詞。先是開玩笑的語氣——“今天你搶糧了嗎？”然后是半開玩笑——“我媽搶了六袋米，說再囤點。”最后是不開玩笑的——“我們這兒的超市，大米貨架空了。”

我坐在特殊儲備科的監控大廳里，面前是一整面墻的屏幕。屏幕分成幾十個畫面，顯示著全國各省會城市的主要商超、**市場、糧食交易中心。貨架上的米面油，實時可見。趙科長坐在我旁邊，手里端著搪瓷茶杯，茶已經泡了三泡，淡得快看不見顏色了。

“科長，有些城市的貨架開始空了。”

他喝了一口淡茶。“嗯。”

“要不要放一點？”

“放什么？”

“儲備。”

他把搪瓷杯放下，推了推老式金屬框眼鏡。“小江，你知道儲備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嗎？儲，是存。備，是準備。存在那里，準備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用。現在是什么時候？”

我看著屏幕上空了一截的貨架。“可是老百姓在搶——”

“搶的不是糧，是心慌。”他把搪瓷杯端起來又放下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“心慌這個東西，你放多少糧都填不滿。你今天放一萬噸，明天他能搶十萬噸。因為搶的人不是缺糧，是怕以后缺糧。怕這個字，糧食填不住。得用別的東西填。”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他沒有回答。屏幕上的貨架，又空了一截。

末世降臨前六十天。

全球糧食危機進入了新的階段。不是價格問題，是物理上的短缺。三個主要糧食出口國的海關數據被黑客泄露，數據顯示，這三個**的大米庫存加起來，只夠全球消費四十七天。四十七天之后呢？數據沒有給出答案。因為數據本身截止在四十七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