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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時太小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舅舅來吊唁的時候，在靈堂前站了很久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只是把我和蘅川接回了顧家。我爹沒有阻攔。他巴不得我們走。
周姨娘更巴不得。
可我告訴她，我說，姨娘，我會回來的。
她笑著摸我的頭，說，好孩子，姨娘等你回來。
我十三歲那年果然回來了。
不是我一個人回來的，是太后下了懿旨，點我為太子妃。太后與我外祖母是舊識，顧家這些年一直在等這個機會。
而我，等了八年。
“姐姐在想什么？”
沈蘅蕪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她正盯著我看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大約是我的沉默讓她不安了。
“在想，”我說，“你今日真好看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眉眼彎彎。
花轎到了東宮門口，太子裴衍之站在階前等著。他穿著大紅的喜服，身姿頎長，眉眼間是一貫的溫和。我隔著蓋頭看他，看不真切，只覺得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掠過，沒有停留。
倒是沈蘅蕪下轎的時候，他的眉微微蹙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然后他看向喜婆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周遭的人都聽清了。
“孤只記得，太后指的是一位沈家女。這一位，是誰？”
滿堂寂靜。
沈蘅蕪的臉白了。
我隔著蓋頭，彎了一下嘴角。
## 第二章 東宮
新婚夜，裴衍之在前院敬酒，我在后院等著。
沈蘅蕪被安置在東配殿，離我的正殿隔著一道回廊。據說她哭了一場，又摔了一套茶盞。周姨娘連夜遞了牌子進宮，被太后身邊的女官擋了回去。
“太后娘娘說了，”那女官站在宮門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沈家的體面是太后給的，沈家若是不要，太后也不強求。”
周姨娘跪在宮門外磕了三個頭，回去了。
這些事，是陪嫁的嬤嬤告訴我的。她是顧家的老人，姓宋，當年伺候過我母親。
“大小姐，”她低聲說，“二姑娘那邊，怕是不會安分。”
“讓她不安分。”
宋嬤嬤怔了怔，隨即點頭。
裴衍之回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亥時。他挑開蓋頭，看我的眼神很淡，沒有新婚的喜氣，也沒有刻意的冷淡。只是很淡，像看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。
“累了一天，”他說，“早些歇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