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信縣蔡店村，一個窮腳夫住進了停尸房。
半夜女尸詐起，三個同伴接連斃命。
我光著腳跑了一夜，被追到一棵白楊樹下。
圍著樹干打轉，像拉磨的驢——
天亮時，人們發現女尸掛在樹枝上，我癱坐在橋頭，嘴里反復念叨著四個字。

第一章 腳夫

我叫張遠，陽信縣蔡店村的腳夫。

說“腳夫”是好聽的，其實就是給人扛貨的苦力。一個月賺不到一兩銀子，連雙像樣的鞋都舍不得買。今天運氣好，跑了一趟縣城，賺了二十文，夠吃三天的粗糧。

路過集市的時候，我看見鞋攤上擺著一雙草鞋，編得又密又結實，只要八文錢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二十文，猶豫了一下——買了鞋，就只剩十二文，接下來三天的飯錢就緊了。

“算了。”我對自己說，“舊的還能穿兩天?！?br>
同行的是三個老伙計：趙大牛、錢老三、孫瘸子。

趙大牛是四人里最強壯的，也是我唯一稱得上朋友的人。**媽死得早，跟我一樣是光棍，所以格外照應我。錢老三瘦小機靈，嘴皮子利索，就是出了名的摳門——整天吹噓家鄉的媳婦多漂亮，但從沒請兄弟們喝過一口酒。孫瘸子腿腳不便，但認路是一把好手，走過的路從不忘，每次都是他帶大家回家。

牛車搖搖晃晃地走在回村的路上。

“老張，你做噩夢了？臉色這么差?！壁w大牛從懷里掏出一個干餅，掰了一半遞給我。

我接過來咬了一口，硬的，像啃石頭。沒說什么。

“今晚住哪兒？”我問。

“老地方，蔡店那個李老翁開的店。他家便宜，一個人兩文錢，還管一頓晚飯?！壁w大牛說。

我的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
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不屬于我的念頭，像有人硬塞進來的：今晚有尸變，東廂房，兩個時辰后?；钸^今晚，給你保命的本事。

我愣了足足三個呼吸。

我從小就怕這東西。老人們說，陰眼未閉的人，腦子里會住進不干凈的東西。我不知道它是神是鬼，但它從來沒害過我——每次出現，都是提醒我躲開災禍。所以我不敢告訴任何人，也不敢不聽它的。

“尸變”？“保命”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