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卿予心
我是京圈公認的最嬌縱的小公主。
前世,為了讓高冷的謝辭看我一眼,我當眾跳海、全城告白、鬧得謝家不得安寧,最后落得個慘死的下場。
重活一世,謝辭依然在包廂里和好友談笑,神色冷淡地吐煙:
“尚卿語又在鬧什么?讓她滾,別弄臟了我的地毯。”
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怎么發瘋。
可我只是平靜地推開門,當著他的面,把那枚刻著他名字的定制婚戒丟進了垃圾桶。
“謝先生,之前是我腦抽,婚約取消,我不作了,你自由了。”
我轉身走得干脆利落。
可當晚,從不低頭的謝辭卻發瘋般翻遍了整座城市的垃圾場。
他捧著那枚臟兮兮的戒指,紅著眼堵在我家門口:
“尚卿語,你再作一次給我看……哪怕是罵我也好。”
......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刺得我眼睛疼。
我愣了很久,盯著頭頂的水晶燈,盯著窗外的梧桐樹,盯著床頭柜上那張謝辭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謝辭穿著一件黑色大衣,站在雪地里,表情冷淡得像冬天的風。
前世,我把這張照片當寶貝,每晚睡前都要看一遍。
看了七年,看到照片泛黃,看到邊角卷起,看到自己都不記得最初為什么會喜歡他。
我把照片翻過去,扣在桌面上。
手指碰到相框背面的時候,沒有發抖。很穩。
手機響了,是閨蜜蘇晚的消息:“卿語,今晚京圈聚會,謝辭也在,你來不來?”
前世,我秒回了一個“來”.
然后花了三個小時化妝、挑衣服、選香水,最后遲到了,因為我在路上買了一束謝辭喜歡的白玫瑰。
他沒收。
花被扔進了垃圾桶。我在包廂里哭了半個小時。
現在,我看著那條消息,打了三個字:“不去了。”
蘇晚秒回:“???你發燒了?”
我沒回。
她又發:“尚卿語你沒事吧?你以前不是只要有謝辭的場合必到嗎?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然后打了幾個字:“累了。不去了。”
蘇晚沒再回。大概以為我在鬧脾氣,明天就好了。
但我知道,我不會好了。
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。
前世的記憶像一根刺,扎在腦子里,拔不出來。
我記得我是怎么死的。
二十七歲那年,謝辭終于被家里逼著娶了我。不是因為愛,是因為兩家的婚約拖了太久,謝家老爺子發了話,他不得不從。
婚禮很盛大,來了很多人。我一個人站在化妝間里,穿著婚紗,對著鏡子笑。我說:“尚卿語,你終于嫁給他了。”
沒有人來化妝間看我。
謝辭在婚禮上全程沒有笑。交換戒指的時候,他的手指冰涼,碰到我的時候縮了一下,像被燙到了。
婚后的日子,是另一種地獄。
他不回家。
即使回家,也不跟我說話。
我在客廳等到半夜,他回來的時候看都不看我一眼,徑直上樓,書房的門在身后關上。
我給他送湯,他說“不喝”。
我給他打電話,他不接。
我發消息給他,他隔三天回一個“嗯”。
我以為他忙。
后來才知道,他不忙,他只是不想理我。
溫晴生日那天,我在家里等了他一整個晚上。
做了一桌子菜,都是他喜歡吃的。菜涼了,熱了,又涼了。
凌晨三點,他回來了,身上有酒味,有香水味,不是我的香水。
“今天是溫晴生日,”他說,聲音很淡,“我陪她過的。”
我看著他,問:“謝辭,你有沒有喜歡過我?哪怕一點點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沒有回答。
轉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把***倒在了手心里。很多,多到數不清。白色的藥片,像雪花。
我吞下去的時候,沒有猶豫。
死之前最后一秒,我在想什么呢?
我在想十七歲那年,第一次見到謝辭。他站在謝家老宅的院子里,陽光照在他身上,像畫里的人。我那時候想:這個人,我一定要嫁給他。
我確實嫁了。但嫁的是他的姓,不是他的人。
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的時候,我聽到有人在哭。是蘇晚。不是謝辭。
謝辭在哪里?他在溫晴的生日宴上,剛切完蛋糕。
我死了之后,靈魂飄了很久。飄了三年。
我看到謝辭在我的葬禮上站了一整夜。他穿著黑色的大衣,站在我的遺像前,一動不動。所有人都走了,只有他還在。
最后他跪下來,對著我的照片說了一句話:“尚卿語,你贏了。我記住你了。”
聲音很輕,像風。
然后他站起來,走出靈堂。外面在下雨,他沒有打傘,走在雨里,背影孤獨得像一條流浪狗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沒有心疼。
因為我已經死了。
后來呢?后來他跟溫晴在一起了。
溫晴不喜歡他,但她覺得他可憐——不是可憐他失去了我,是可憐他“終于發現自己是愛我的,但已經來不及了”。
他們結了婚,生了孩子,但溫晴心里一直有別人。謝辭活得像個影子,在她身邊,又不在她身邊。
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這一切,笑了。
笑他活該。也笑自己活該。
三年后,我一睜眼,回到了二十二歲。
回到了我還沒嫁給他、婚約還沒取消、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