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，熄了火。
車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他轉過頭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憐憫，甚至還有一絲克制的憤怒。
“告訴你，你會走嗎？”
他反問我。
我被問住了，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棉花。
是啊，那時候的我會走嗎？
我媽還在重癥監護室里吊著命，每天的醫藥費是天文數字。
是江越簽了字，替我平了那筆債，條件是我做一個聽話、得體、永遠不給他添亂的江**。
我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好，這塊冰總能捂熱。
“陶歲宜，你太低估自己的價值，也太高估江越的人性了?！?br>江珩下車，繞到副駕幫我拉開車門。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扶我，但我避開了。
“小叔，別這樣，我受不起?！?br>江珩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，隨后自然地收回。
“上去吧，客房已經收拾好了，這幾天你先住我這兒，江越不敢來鬧?！?br>他帶著我進了頂層的復式公寓。
進門的那一刻，我愣住了。
玄關處擺著一雙全新的女士拖鞋，尺寸剛好是我的碼數。
臥室的床頭柜上，放著我習慣用的那個牌子的卸妝油，還有一支沒開封的潤唇膏。
甚至連睡衣的顏色，都是我最喜歡的霧霾藍。
“這些……是裴南枝剩下的？”我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江珩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他站在燈光下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。
“你覺得我會讓那種東西進我的屋子？”
他走近一步，逼人的氣場讓我下意識后退。
“陶歲宜，別拿我跟江越那種蠢貨比?！?br>我低下頭，躲開他的視線，心臟卻不聽使喚地狂跳。
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了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那邊傳來了裴南枝那永遠慢條斯理、帶著點空靈感的嗓音。
“姐姐，不好意思呀。越越說你落了一些垃圾在家里，我幫你收拾好了，明天你有空來拿嗎？”
“垃圾？”我冷笑。
“對呀，就是你那些舊衣服，還有一些……嗯，看起來很舊的玉鐲子之類的。”
那只玉鐲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“裴南枝，你敢碰它一下試試?！?br>我握緊手機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電話那頭傳來裴南枝輕飄飄的笑聲：“哎呀，姐姐別生氣，我只是想幫它凈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