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位候選人，雖然在金鑾殿上打了架，但他們并沒有被取消資格。"
爺爺嚼紅薯干的動作停了。
溫朝暉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：
"他們都還在京城，程大人，六雙眼睛盯著您呢。"
02
太傅府邸在興安巷深處，兩進的小院子，門檻上的漆掉了一半。
我擱下包袱四處看了看，灶房里鍋碗倒是齊全，就是院子里長滿了狗尾巴草，竄得跟人一般高。
爺爺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收拾屋子，而是蹲下去扒拉那些狗尾巴草的根，自言自語："這土不錯，松軟，能種東西。"
我嘆了口氣，把他拽起來："爺爺，您明天要面圣。"
"我知道。"他低頭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"但種地和面圣又不沖突。"
第二天卯時，天還沒亮透，我幫爺爺換上了那件壓箱底的舊官服。七品的料子穿在八品的人身上，大了一圈，袖子長出一截，我拿針線臨時縫了縫，還是松松垮垮。
溫朝暉準時來接人，看到爺爺這身行頭，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只**。
"程大人，您這官服……"
"臨行前趕制的。"爺爺面不改色。
那分明是七品官服改的，而且是拿回來當過被面的那件。溫朝暉顯然也看出來了，但沒有再多嘴。
我不能跟著進宮，只能在府邸里等。
等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日頭快到正午的時候，爺爺回來了。
他進門的樣子跟當初接圣旨時一模一樣——臉色發白，兩腿發軟，整個人靠在門框上。
"爺爺，怎么了？"
他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。
我趕緊倒了碗水遞過去，他接過來灌了一大口，嗆得咳嗽了半天。
"太子……"他喘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話，"太子把我的《中庸》撕了。"
"什么？"
"我帶過去的那本。"爺爺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茫然，"我才翻到第一頁，他就伸手搶過去，刺啦一聲，從中間撕成兩半，扔在地上，然后跟我說了一句話。"
"說什么？"
爺爺學著太子的語氣，陰陽怪氣地捏了捏嗓子：
"孤的上一任太傅用的是金絲楠木刻板的《中庸》，你拿一本地攤貨來糊弄孤？"
我沉默了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六個候選人里的其中一個，戶部侍郎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