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眼眸才是我想看的秋
第二天,機場VIP候機室。
沈晏事無巨細地幫我把旅行用品裝進隨身包里。
旁邊的幾個年輕女孩看著他,滿眼都是羨慕,低語著“絕世好老公”。
只有我被那條紅豆手鏈,一點點勒著心。
“我去趟洗手間?!蔽艺酒鹕?,不敢再看他那雙眼睛。
在洗手間隔間里,我接到了醫院主治醫師的電話。
“林小姐,復查結果出來了?!?br>
醫生的聲音很沉重。
“晚期視神經膠質瘤,已經擴散?!?br>
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。
“最壞的結果是什么?”我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。
“最快一個月內,你會徹底失明。
如果不立刻進行保守治療,隨時會危及生命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著鏡子里臉色慘白、眼眶通紅的自己。
我想起了五年前。
漫天泥石流中,沉晏把我死死護在身下,巨石差點砸斷了他的雙腿。
他滿臉是血,卻笑著對我說:“阿秋不怕,我在?!?br>
是啊,他連命都可以給我。
就算他心里有了別人,但在生死面前,他一定還是那個沉晏。
我深吸一口氣,用冷水拍了拍臉,決定出去就把確診的事情告訴他。
我們一起面對。
回到座位,沉晏不在,他的手機留在桌上。
為了掩飾哭過的痕跡,我拿起他的耳機戴上。
剛戴上,耳機自動連上了他手機的藍牙。
電流聲響過,傳來許音音帶著喘息的嬌弱哭聲。
“沈老師,我昨晚好像把內衣落在你工作室的沙發上了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帶水。
“我現在好怕,要是被師娘發現了怎么辦?
我連看喀納斯秋天的資格都沒有了……”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緊接著,是沉晏的聲音。
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急切與心疼。
“乖,別哭,我幫你收起來了。”
他語氣溫柔。
“我不陪她去了,喀納斯太冷,我更想陪你去看江南的雨。
我找個借口就回來,等我?!?br>
耳機里再沒有任何聲音。
他拿命護過我是真的。
他現在想陪別人去看江南的雨,也是真的。
幾分鐘后,沉晏端著兩杯咖啡回來。
他將鏡頭包隨手擱在沙發上,神色焦急在我面前坐下。
“阿秋,對不起。”
他帶著歉意握住我的手。
“工作室遇到點麻煩,面臨天價違約金,我必須馬上回去處理。”
“好,你去忙?!?br>
我平靜地抽回手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沈晏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輕易答應。
他眼底閃過一抹慶幸,立刻站起身:
“老婆你真好,我這就給助理打電話處理退票的事?!?br>
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落地窗,背對著我撥通了電話。
在他迫不及待奔向別人的這半分鐘里,
我慢慢摘下手上戴了七年的素圈婚戒。
連同確診單一起,塞進了他鏡頭包的夾層。
沈晏打完電話走回來,一把拎起那個裝滿了背叛的鏡頭包。
“等我處理完,一定好好補償你?!?br>
他匆匆抱了我一下,沒察覺到我渾身的冰冷,轉身大步離開。
直奔他的江南溫柔鄉。
我坐在原地,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安檢口。
我沒有去退票,也沒有回家。
轉身走出了機場,登上了去往大西北的長途大巴。
去赴那場一個人的秋天。
三天后。
江南水鄉的頂級套房大床上。
許音音裹著浴巾,嬌笑著推了推身邊的男人:
“晏哥,外面的夕陽好美,你拿相機給我拍幾張逆光剪影嘛。”
沉晏寵溺地笑了笑,隨手拉開鏡頭包最深處的隔層。
手突然僵住了。
他摸出了一枚素圈婚戒。
還有一張確診單。
“晏哥,怎么了呀?”
許音音嬌俏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