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溫柔。
「這是五十塊錢，還有這些布票、工業券，你拿著。我知道你在這里過得苦，這些就當是我……是我的一點補償。」
他把一沓錢和票塞到我手里，動作自然得仿佛他真的虧欠我什么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三年的心血，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，在他眼里，就值這五十塊錢和幾張票？
「陳浩南，」我抬起眼，一字一句地問他，「你晚上睡覺，能睡得安穩嗎？」
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沒什么意思。」
我將錢和票塞回他手里，「你的東西，我嫌臟。明天歡送會，我會去送你的。祝你，一路順風。」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鐵青的臉，轉身走進了屋子。
門外，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低吼：「林晚，你別不識好歹！你以為你現在跟我鬧，還有用嗎？木已成舟！我勸你最好安分點，否則，別怪我不念舊情！」
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聽著外面的蟲鳴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不念舊情？
我們之間，何曾有過情？
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，和他的處心積慮罷了。
陳浩南，好戲，明天才剛剛開始。
6.
歡送會當天，整個紅星大隊比過年還熱鬧。
村口曬谷場上，臨時搭起了一個**臺，上面掛著「熱烈歡送陳浩南同志光榮入學」的巨大**。
**臺下，黑壓壓地坐滿了人，不光有我們大隊的社員，還有從其他大隊趕來看熱鬧的。
縣里教育局的王局長，公社的李**，都坐在**臺的正中央，滿面紅光。
陳浩南穿著嶄新的中山裝，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，意氣風發地坐在領導旁邊，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光。
我和顧晏廷、張大爺一起，坐在下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顧晏廷今天依然穿著那身舊軍裝，戴著黑框眼鏡，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下鄉干部，絲毫不起眼。
「丫頭，緊張不？」
張大爺小聲問我。
我搖搖頭，深吸一口氣：「不緊張，只覺得興奮。」
顧晏廷看了我一眼，朝我安撫地笑了笑，那眼神仿佛在說：一切有我。
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。
會議開始了。
李**先是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