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后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跑！”。，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，餐盤哐當摔了一地，油湯和飯菜混在一起，地面滑得像抹了層蠟。剛才還嚷著排骨阿姨手穩的那幫人，此刻全在本能地往門口沖。，越亂越擠。，后背發麻，手卻沒松，反而更用力地拽住室友手腕：“低頭，別往中間擠，貼墻走！那那那那是什么??！”室友聲音都劈了?！艾F在不是研究物種分類的時候?！痹S曜咬牙，順手踹開腳邊一把翻倒的椅子，“先活著出去再說！”。，照出一截血淋淋的手臂和扭曲到不正常的脖頸。有人拼命想把同伴往回拽，可那東西力氣大得嚇人，動作又快，幾乎不像人。。。?！昂箝T！”他立刻改了方向，拽著室友往食堂側后方退。。人全往一個口子擠，誰摔了都起不來，再這么沖下去，不等外面出事，里面先踩出一片**。：“可后門平時不是鎖的嗎！”
“希望后勤大爺今天偷懶沒鎖死?！痹S曜回得飛快。
兩人沿著墻邊繞過去，途中一個女生被人撞倒，正半跪在地上哭，手機也甩出去老遠，眼看后面的人潮要踩上來。許曜腳步一頓，幾乎沒怎么猶豫，反手把懷里那包面包塞給室友，自己俯身一撈，把人硬生生拽了起來。
“站穩！”
女生臉都嚇白了，眼淚糊了一臉，根本說不出話。
“能跑嗎？”
她點頭點得像篩糠。
“行，那就跟著跑，別回頭。”
許曜把她往室友那邊一推，三個人狼狽地繼續往后門挪。一路上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罵，也有人已經慌到只會重復一句“怎么會這樣”。
許曜原本也該慌的。
可真到這時候，他腦子反而特別清醒，清醒得連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。
出口，光源，路障，能帶走的東西，哪里人少，哪里危險。
念頭一個接一個往外蹦，快得像平時打球時判斷走位。
“曜哥！門！”室友突然喊了一聲。
后門到了。
是那種厚重的金屬推拉門，果然鎖著一半，但沒完全扣死，像后廚搬貨時圖方便，順手留了縫。許曜眼睛一亮，把手里東西一股腦塞給室友：“拿著?！?br>“你干嘛？”
“開門?！?br>他撲上去抓住門把，猛地往外一拽。
門紋絲不動。
許曜：“……”
很好，后勤大爺今天可能沒偷懶，只是懶了一半。
后面尖叫聲越來越近，室友聲音都帶哭腔了：“開不開啊！”
“催命呢?！痹S曜咬著牙又扯了一次，這回門終于哐地一聲松開一道縫，像卡住多年的老骨頭被硬生生掰響。
門外涼風猛地灌進來。
三個人都像活過來一點。
“走！”
許曜把門往外頂開，先把那女生推出去，又讓室友鉆出去，自己正準備跟上，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不是正常人逃命的腳步。
又重，又亂，還快得離譜。
許曜心里一沉，回頭時正看見一道黑影從桌椅間撲過來，動作像野獸一樣，直接沖著最近的出口。
是剛才從后廚撲出來的那個。
離得近了，才看得更清楚。
那已經不能算是正常的人臉了。半邊面皮像被什么燒灼過，發灰發黑，眼白渾濁得發黃，嘴角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。最詭異的是，它跑動時肩背微微拱起，關節像不太適配這具身體，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和失控。
它盯上的不是許曜，是門。
不，準確點說，是門外的新鮮空氣和活人。
許曜罵了句臟話，順手就抄起旁邊倒著的一把塑料椅，想都沒想，朝那玩意兒臉上狠狠干了過去。
“砰！”
塑料椅腿都砸裂了。
那東西被打得偏了一下，動作竟然只頓了半秒，腦袋一歪，又要往前撲。
許曜這下是真的頭皮發炸了。
正常人挨這一下早該躺了，這玩意兒像根本不知疼。
門外室友嚇得聲音都變了：“許曜！”
“閉嘴，跑你的！”許曜吼回去，下一秒伸手摸到墻邊的紅色箱體，條件反射一拉。
滅火器。
謝天謝地，學校在消防這塊總算沒擺設。
他一把拽出滅火器，連保險栓都顧不上完全適應，憑直覺對準那東西的臉，狠狠干下壓把。
“嗤”地一聲，白色干粉猛地噴涌出來。
那東西被劈頭蓋臉糊了一身，動作明顯亂了，喉嚨里發出一陣古怪嘶鳴，像被刺激得很厲害。許曜借這空檔，轉身就往門外沖，出去的同時還不忘狠狠把金屬門往回一帶。
哐！
門板重重關上，差點夾到他自己的手。
里面立刻傳來沉重撞門聲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每一下都像撞在人心口上。
那女生已經癱在地上哭了，室友也腿軟得厲害，靠著墻直打哆嗦。食堂外的小路上還有很多人往外跑，方向亂七八糟，有人沖宿舍，有人沖操場，還有人邊跑邊打電話，一遍遍喊“喂”。
可校園里太黑了。
不是普通停電那種黑。遠處教學樓、宿舍樓、路燈，整片校區像被同時拔了電源，只剩零零散散手機燈光在晃，風一吹，樹影跟著亂動，像黑暗里藏了什么東西正貼著地面爬。
許曜喘了兩口氣，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滅火器。
很好，飯沒搶到，裝備先有了。
室友聲音發抖：“這到底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許曜把滅火器往身邊一立，抬頭看向遠處，“但現在有幾件事比較確定?！?br>“什，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別去人多的地方?！痹S曜說，“第二，剛才那玩意兒絕對不正常。第三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忽然停住。
遠處實驗樓方向，漆黑一片的天幕下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。
不是燈光。
更像一層很淡的、灰白色的霧，從樓體外圍慢慢漫出來，像沒有重量，卻又真實得讓人心里發寒。
同一時間，許曜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愣了愣，低頭掏出來。
沒有新消息，屏幕上卻自己彈出一行斷斷續續的系統錯誤提示，亂碼似的閃了兩秒，很快黑掉。
下一秒，食堂正門那邊傳來更大一陣騷動。
有人失聲尖叫：“操場那邊也有！”
許曜抬頭。
黑暗里，不止食堂。
遠處操場入口、林蔭道拐角，甚至宿舍區方向，都開始出現那種動作僵硬又極快的人影，像整座校園忽然從某個時刻開始，同時壞掉了。
風里隱約又傳來那道殘缺廣播聲，這次比剛才更斷，更尖：
“請所有人員……遠離實驗區……灰潮上升……立即……”
后面的字音徹底淹沒在刺耳雜音里。
許曜盯著實驗樓方向，心臟沉了下去。
他終于明白，今晚這事，恐怕不是食堂后廚瘋了一個人這么簡單。
而是整座學校，可能都要出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彎腰撿起剛才逃出來時掉在地上的那包電池和面包，又把滅火器提起來，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兩個人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
室友下意識點頭，又趕緊搖頭：“腿軟?！?br>“軟也得走。”許曜伸手把人拽起來，“想活就別站這兒當路標。”
那女生哭得抽抽噎噎：“我們去哪？”
許曜望了一眼越來越亂的主路，又看向燈光全滅、結構卻最復雜的實驗樓片區，幾乎沒怎么猶豫。
“別去操場，別去校門，別往人堆里扎?！彼f，“先去實驗樓那邊?！?br>室友眼睛都瞪圓了：“你瘋了？廣播不是讓遠離實驗區嗎！”
“所以現在全校人都會避開那邊。”許曜咬字很快，腦子轉得更快，“人少，路雜，遮擋多，真出事比主路好跑。再說了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向遠處那團越來越濃的灰白色霧氣，眼底第一次有了點壓不住的沉意。
“這事要真是從實驗樓出來的，我們遲早得知道，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在發瘋?！?br>說完，他沒再給人反對的時間，提著滅火器就往前跑。
身后腳步慌亂地跟上。
而實驗樓方向，灰白的“霧”正順著夜色一點點蔓延，像一場終于撕開口子的潮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