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架生了銹，欄桿晃的，他扶了一下，沒敢用力。
他從路邊攤買了一包煙，拆開，點上。煙很嗆，不是他平時抽的那種，但他抽完了第一根，又抽第二根。
遠處的101亮著，這個角度看過去，被前面的樓遮了一半，只露出頂上那截，像一根斷掉的針。
他在這里站了很久。
手機亮起來，是一封郵件，律師事務所發來的，附件是一份債務明細，密密麻麻，五年里他借著林青的信用撐起來的所有授信、所有對保記錄，現在全部變成了她對他的債權追償。
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：
”林小姐說，與其維持一段省心的婚姻，她現在更喜歡管理一筆高收益的債務。"
沈修把手機放進口袋，沒有砸。
他站在那個搖搖晃晃的露臺上，又抽了一根煙，看著那截斷掉的101，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剛來臺北的第一年，也住過類似的地方，也從窗口看過101，那時候覺得那棟樓是個方向，只要朝那邊走，總能走到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從哪一步開始走歪的，
大概是有一步，他分不清哪一步了。
煙抽完了，他把煙蒂按滅在生銹的欄桿上，回到屋里。
蘇曼已經靠著墻睡著了，外套蓋在身上，妝沒卸，睫毛膏暈開了一點。
沈修在另一張床邊站了一下，沒有去叫醒她。
他躺下去，盯著鐵皮屋頂，聽著隔壁傳來的爭吵聲，聽著樓下機車行偶爾的引擎聲，聽著沈父沉而慢的呼吸聲。
很久之后，他閉上眼睛。

5 會籍
周三下午，沈修帶蘇曼去了大安區一間私人會所。
那是他五年前靠林青的推薦入會的地方，門面低調，進門要刷卡，里面有單獨的包廂和管家服務。他帶蘇曼來過一次，蘇曼覺得“有檔次”，他就記住了這個地方。
領班在門口迎他，表情還是一貫的職業，但有什么東西不一樣。
“沈先生，**。”對方沒有側身讓路，而是微微低頭，“不好意思，您的會籍今早已經注銷了。推薦人林女士撤回了擔保，您目前的權限無法進入。"
蘇曼站在他旁邊，沒說話，但沈修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來了。
他伸手去摸錢包，想掏那張黑卡然后想起來，那張卡昨天在便利店買煙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