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走！我要留在這！小雅，別趕我走……」
「不是我趕你。」她看著我，眼神悲憫，「是你該醒了。」
她湊近我，虛幻的唇貼上我的額頭。那是一個真正的吻，冰涼，卻帶著十年里從未有過的真實(shí)觸感。
「記住，」她的聲音像風(fēng)一樣輕，「真正的告別，從來不是死別，而是活著的人，終于敢在夢醒后，把梳妝臺上的銅鏡輕輕放下。」
第 7 章放手之痛
「還有第三個選擇。」我忽然想起什么，從懷里掏出銅鏡，「老人說，雞鳴前必須抉擇。但現(xiàn)在還沒雞鳴……」
我舉起銅鏡，對準(zhǔn)她：「如果我打破這鏡子呢？如果我把我的魂魄分一半給你呢？我們可以……」
「不可以。」她按住我的手。
銅鏡上忽然浮現(xiàn)出畫面。那是現(xiàn)實(shí)中的我——躺在墓碑旁，面色青紫，呼吸微弱。老張正在給我做心肺復(fù)蘇，他的眼淚滴在我臉上。
「你的肉身要死了。」她說，「如果你再不走，就真的要留在這里了。不是作為人，而是作為被困住的孤魂，和我一樣。」
我看著鏡中的自己。三十六歲的男人，鬢角斑白，面容枯槁，像六十歲的老人。
「值得嗎？」她問，「為了一個沒有未來的夢，毀掉自己的人生？」
「沒有你，人生沒有價值。」
「不。」她搖頭，「你錯了。我的價值，在于被你愛過，而不是困住你。如果你因?yàn)槲叶膹U一生，那我的死，就太輕賤了。」
她握住我的手，一起舉起銅鏡。
「念吧。」她說，「歸去來兮。」
「我不……」
「念！」她第一次對我發(fā)火，眼中紅光閃爍，「陳默，你欠我十年！你答應(yīng)我要好好活著，你欠我的！現(xiàn)在，還債！」
我淚流滿面，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還是十年前的樣子，清澈、倔強(qiáng)，帶著不容拒絕的愛。
「歸去……」我哽咽著開口。
銅鏡開始震動，發(fā)出刺目的白光。
「來兮……」
鏡面碎裂。
「不——！」
我撲向她，卻撲了個空。她的身體開始消散，從腳開始，化作金色的光點(diǎn)。
「小雅！」
「每年的今天，」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，「給我?guī)б皇凵脑录尽＿€有……打開那個抽屜。」
「我愛你！」我跪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