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著自己干癟的錢包，看著眼前唯一能負擔得起的住處，早已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，能有一個遮風擋雨的落腳地，就已經是萬幸。他壓下心底的不安，沒敢多問一句。

張桂蘭將寫滿規則的便簽紙疊好塞進他手里，眼神死死盯著他，反復叮囑了三遍，規則必須貼在屋內最顯眼的冰箱門上，每一條都要刻在心里，一條都不能違反，否則出了任何意外，她一概不負責，就算死在屋里也與她無關。合同里更是加了極為苛刻的霸王條款：提前退租押金與房租分文不退，若因租客違反規則造**身或財產損失，房東無需承擔任何法律責任。

林野咬著后槽牙簽下名字，將兜里僅剩的押金和首月房租悉數轉出，原本就干癟的錢包瞬間空空如也，連明天的早飯錢都沒剩下。他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爬上四樓，老舊的樓道聲控燈時亮時滅，踩一腳樓梯亮幾秒，稍一停頓就陷入漆黑，墻壁上布滿黑綠色的霉斑與雜亂的涂鴉，空氣里的腥甜氣愈發濃郁，像是長期封閉空間里積攢的、早已凝固的血腥氣。

屋子面積不算小，老式木質家具擺得滿滿當當，地面鋪著泛黃發黑、縫隙里藏著污垢的瓷磚，收拾得看似干凈，卻處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臥室門板上刻著七八道深淺不一的劃痕，劃痕邊緣粗糙毛躁，分明是有人用指甲反復抓撓、摳挖留下的，木紋深處還嵌著暗紅的痕跡，像凝固已久、滲進木頭里的血漬，湊近了似乎還能聞到一絲淡到極致的腥味。他掏出手機想給朋友發消息報平安，卻發現手機信號格只有微弱的一格，消息發送圈轉了半天也沒能發出去，像是被這片區域徹底屏蔽了信號。

他將規則便簽紙牢牢貼在冰箱門上，簡單收拾了行李，折騰到后半夜才疲憊地躺在床上。連日的奔波與焦慮讓他渾身酸痛，可躺在床上卻始終心神不寧，后背像是貼著一塊寒冰，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縫里鉆，翻來覆去根本無法入睡，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冰冷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著自己，一刻都沒有挪開。

墻上的電子鐘發出微弱的綠光，數字一點點跳動，在黑暗里格外顯眼，緩緩走到了凌晨兩點五十九分。
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