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鎖著。窗戶關著。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。
蠟燭的火苗沒動。
鉛筆在動。
它畫的第一行東西我沒看懂。那是一串符號，有希臘字母，有積分符號，還有一些我見都沒見過的方程式。字跡潦草但有力，像是一個趕時間的人在手稿上瘋狂推演。
第一張紙很快就滿了。
我愣了兩秒，趕緊又抽了一張遞上去。鉛筆沒停，直接接著寫。
筆尖在紙面上劃出的聲音很急，沙沙沙沙，像下雨。
第二張滿。第三張滿。**張滿。
我開始冒冷汗了。
不是怕，是懵。那些公式我百分之九十九都看不懂，但能認出其中幾個符號——上學期高數課上老師提到過，那玩意叫偏微分方程，是研究流體力學和等離子體的數學工具。
一個文科生宿舍里，一根一塊五的鉛筆，在寫偏微分方程。
第十一張紙寫滿的時候，鉛筆停了。
我盯著那堆寫滿公式的白紙，大氣不敢出。
然后我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從門外傳來的，不是從窗戶傳來的，是從鉛筆上傳來的。準確地說，是從我握著鉛筆的那只手的上方傳來的。像是一個老人，嗓子有點啞，說話帶著一點喘。
“還有點問題。”
那個聲音說。
“給我點時間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當年我們在沙漠里，用算盤都能打出蘑菇蛋。”那個聲音繼續說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倔，
“是我老了，不中用啊。”
蠟燭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“不過小同志啊，你相信我。”
那個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得像怕吵到誰。
“只要祖國需要，我隨時都在。”
“只要，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我握著鉛筆的手在抖。
我不知道他是誰。但“沙漠里用算盤打出蘑菇蛋”這句話，我聽過。高中歷史老師講過，一九**年羅布泊那聲巨響之前，有一群人用算盤打出了原蘑菇彈的理論數據。
第三章 老周
那晚我沒睡。
我把十二張寫滿公式的紙按順序排好，拍照，發給了一個在物理系讀博的學長。
凌晨一點，學長回了消息。
“你從哪兒搞來的？這***好像是磁約束聚變的等離子體不穩定性修正模型，有幾個推演方式我沒見過。”
我盯著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