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，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裴予似乎愣住了。
他記憶里的我，最是怕苦。每次喝藥，都要裴昀初哄著，備好蜜餞，喝一口便要含一顆。
如今我這般干脆，他反而不知所措。
「母親……」他遲疑地開口。
我將空碗遞給他，聲音平淡無波：「藥喝完了，你可以出去了。」
裴予的臉瞬間漲紅，像是受到了什么羞辱：「你這是什么態度！我好心給你端藥……」
「好心？」我掀起眼皮，目光涼涼地落在他臉上，「若真是好心，就該在你父親昨夜又歇在沈裊裊院里時，來我這里勸慰一二，而不是在他今早派人來傳話，說要抬沈裊裊做貴妾時，你還跟個沒事人一樣，來我面前盡你那點可笑的孝心。」
裴予的臉色由紅轉白。
「父親他……裊裊小姨她……」他支支吾吾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「夠了。」我打斷他，「我不想聽。既然你覺得你父親做得對，你裊裊小姨溫柔可人，那便去他們面前盡孝，別來我這礙眼。」
說完，我重新躺下，拉過被子蒙住了頭。
被子隔絕了外界的一切，也隔絕了裴予那張寫滿震驚和羞惱的臉。
身后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腳步聲和摔門聲。
我卻只是在被子里，扯出了一個冰冷的，毫無笑意的弧度。
裴昀初，裴予。
你們不是覺得我善妒、多疑、不夠大度嗎？
這一次，我便如你們所愿。
做一個安靜本分，賢良淑德的侯府主母。
我倒要看看，當你們最厭惡的那個“怨婦”真的消失了，你們……會是什么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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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賢妻
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。
傍晚時分，裴昀初終于來了。
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和疏離。他就是這樣，永遠一副清風朗月的高潔模樣，哪怕做的都是些齷齪不堪的事。
「聽說你又在鬧脾氣？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語氣帶著慣常的指責。
我從床上坐起身，披上一件外衣，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：「侯爺說笑了，妾身只是身子不適，何來鬧脾氣一說。」
我的平靜，顯然讓他很不適應。
他皺起了眉頭，那雙深邃的眸子審視著我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