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提線木偶，關節被錯誤地組裝在一起。
他走到了路燈下。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，我看清了他的穿著——深藍色的制服，袖口和領口有深色的污漬，像是浸透了什么東西后又干涸了。這個制服我認識。學校后勤部的工裝。胸前還有校徽的暗紋。
我的血液一瞬間凍住了。
那個人的臉始終低垂著，我沒有看到五官，但我看到了他的脖子。路燈下，他的脖子側面有一個巨大的傷口，像什么東西咬掉了一大塊，皮肉翻卷著，顏色不是鮮紅的，而是發黑的褐色，像是已經潰爛了很久。
他開始走出路燈的范圍，往巷子深處走去。我盯著他消失的方向，腿發軟，扶著窗臺慢慢蹲了下來。
我站起來，準備回到床上，就在這時，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是某種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像一袋水泥從高處墜落。緊接著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晚格外刺耳。
我本能地又往窗外看。路燈下什么都沒有。聲音是從樓后面傳來的，樓后面就是學校后門，后門里面是生物實驗室。那棟三層的灰白色建筑，窗戶黑洞洞的，在夜色中像一只巨大的獸，蹲伏在校園的角落里。
我盯著那棟樓看了十幾秒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。實驗室一樓朝南的窗戶，有一扇是開著的。寒假期間，學校斷水斷電，門窗緊閉，怎么會有一扇窗戶開著？而且那扇窗戶的鐵欄桿被人從里面掰彎了，兩根鋼筋向外翻著，形成一個能容一個人鉆過去的缺口。
我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我拿起手機，沒有猶豫，直接撥了王建國教授的電話。電話響了很多聲，沒人接。我掛了又撥，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第三遍的時候，電話接通了。
那頭沒有人說話，只有一種聲音。潮濕的，黏膩的，像什么東西在咀嚼。咯吱，咯吱，咯吱。
我掛了電話。
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我縮在被子里，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，手機攥在手心，眼睛盯著門口。那扇木門在黑暗中像一張沉默的臉，門縫里透進來走廊的冷風，吹得窗簾輕輕晃動。
我拼命回想最近幾天發生的事。臘月二十六，女朋友走的那天，我最后一次去實驗室。負一層入口的警戒線還在，但旁邊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