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查。
“我拿著這份報告找過你三次。第一次你說在做咨詢。第二次你說沒什么大問題。第三次——你說周硯白是兒科心理學專家，他說低血糖不影響發育。”
我拿出手機，劃開聊天記錄。
五月十二號：“糖糖今天在***暈倒了，老師說是低血糖。”——你回：“今晚有來訪者，改天。”
六月七號：“糖糖又暈了，我約了明天的號。”——你回：“明天我要去外地開會，你自己帶她去吧。”
六月二十三號：“糖糖在家暈倒了，我現在帶她去醫院。”——你沒回。
“第二天我問你為什么沒回消息。你說——‘哎呀我太忙了忘了。反正你帶她去了就行嘛，又不是什么大病。’”
溫以寧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我不是一個好媽媽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不是‘不是好媽媽’。你是根本沒想過當她的媽媽。”
我轉過身，從陳列柜里取出另一套壽衣。大紅色的。
“這是冥婚用的。按照規矩，冥婚當天，女方穿紅，男方穿黑。一套是你買的，但她不喜歡。一套是我買的，但她穿不到了。”
我轉過身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做這行嗎？”
她一愣。結婚七年，她從來沒問過。
“因為我爸死的時候，殯葬師給他畫了個笑臉。我十五歲那年，我爸肝癌走了。走的時候臉都是扭曲的。殯儀館的人說要整理遺容，我媽不讓看。但我偷偷看了。那個殯葬師拿著一支化妝筆，一點一點把我爸的眉頭撫平，把嘴角往上提。最后，我爸的臉上是一個笑臉。那是我第一次覺得——死人不可怕。可怕的是活人。”
我往走廊深處走去，推開盡頭那扇鐵門。里面是存放遺體的地方，四壁都是不銹鋼冰柜。
我走到其中一格前，拉開門。冷氣像霧一樣涌出來。里面是空的。
“糖糖火化前，在這里待了三天。每天晚上，我都會來這里坐一會兒，跟她說話。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說對不起。說爸爸沒保護好你。”
我關上門。
“然后我就在想——糖糖走的時候，眼睛是閉著的。溺亡的人，眼睛是睜開的。因為最后的求生本能會讓他們拼命往上看。但糖糖的眼睛，是閉著的。甚至不用任何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