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做了。
十幾分鐘后，浴室門開了。
顧言抬頭那一瞬，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。
蘇妍穿著他的黑色T恤，衣擺剛過腿根，濕發披在肩后，露出的那截小腿白得晃眼。她沒化妝，眼尾被熱氣蒸得有點紅，反而比白天那種冷艷精致的樣子更有殺傷力。
顧言立刻移開目光，把剛倒好的熱水推過去。
“喝點。”
蘇妍接過杯子，沒坐遠，直接坐到了沙發另一頭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，近得顧言能聽見她頭發滴下來的水珠落在杯壁上的聲音。
“現在能說了嗎？”他問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蘇妍捧著杯子，盯著水面上升起的熱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有人在查我，也有人在跟我。”
“因為你今晚去了總裁辦公室？”
她動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“你比我想的敏銳。”
“這不難猜。”
“那你再猜猜，他們為什么盯著我。”
顧言皺眉：“我對你的事沒興趣。”
“是嗎？”
蘇妍偏過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像要從他平靜的表情里撬出一點更深的東西。
“可我對你的事，很有興趣。”
顧言心里猛地一沉。
換成別人，也許這句話足夠讓人誤會成男女之間那點試探和撩撥。可從蘇妍嘴里說出來，他第一反應不是心動，而是警覺。
“蘇妍。”他聲音冷了點，“別開這種玩笑。”
“誰說我在開玩笑？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，靠得很近。客廳燈光是暖的，把她的輪廓照得更柔，也讓這種逼近顯得更危險。
“顧言，你在公司一直很低調，做事穩，嘴也嚴。像你這樣的人，本來應該最安全。”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可有時候，越安全的人，越適合被人挑中。”
顧言后背一下繃緊了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蘇妍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又撤開了距離，像剛才那股逼人的壓迫感只是他的錯覺。
“沒什么。”
她重新捧起杯子，聲音淡下去。
“今晚謝謝你收留我。我睡沙發，天亮就走。”
這話結束得太突然，反而讓顧言心里的不安越積越重。
他把備用被子扔到沙發上，低聲說：“有事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顧言回了臥室，卻很久沒睡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