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序，加了什么調味料和添加劑，然后分裝成料理包，在冷庫里放了多久，最后被一家沒有堂食的外賣店加熱，送到你手上。”他停頓了一下。

“這一整套流程里，你唯一知道的信息，是App上那行小字——‘30分鐘內送達’。”

診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
“先去做檢查吧。”醫生說，“結果出來再說。”

我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時，又聽到他補了一句：

“下次來，把你手機里外賣App的訂單記錄帶上。”

抽血排了四十分鐘的隊。

坐在采血窗口前，護士在我的肘窩綁上壓脈帶。她拍了拍我的手臂，皺了皺眉。

“你平時喝**嗎？”

“還行吧。”

“血液有點黏稠，”她說，“血管不太好找。”

**進去時我沒敢看。一共抽了七管血。我看著深紅色的液體被一管管裝滿，忽然覺得荒誕——這些從我身體里抽出去的東西，即將告訴我一個可能不想知道的答案。

走出醫院已是下午四點半。陽光暖洋洋的，但我心里發涼。

手機響了，是組長。

“方案改好了嗎？客戶催了。”

“我今天請假，在醫院。”

“哦，那你什么時候能改完？明天上午之前能發過來嗎？”

“我盡量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醫院門口，打開外賣App。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忽然不知該如何選擇。

黃燜雞。麻辣燙。螺螄粉。炸雞。輕食沙拉。日式丼飯。

每一個圖標都那么熟悉。四年，我點過上千次外賣。平均一天兩頓，有時加班到深夜還要加一頓夜宵。一千多天，兩千多頓飯。

這兩千多頓飯，我幾乎沒有親眼見過它們被做出來的過程。

我只看到App上精修的食物照片、滿減優惠、配送倒計時，以及那個**或藍色衣服的騎手，把塑料袋遞給我的十秒鐘。

十秒鐘。這就是我和我吃進去的東西之間，全部的連接。

我最終還是點了。一份皮蛋瘦肉粥，加一份蒸餃。

因為我不知道除了點外賣，還能怎么解決晚飯。冰箱里空空如也，連雞蛋都放壞了。上次開火做飯是什么時候，我已經想不起來了。

等餐時，我坐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