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傳來腳步聲。
婆婆不知道什么時(shí)候站在了堂屋門口。
手里端著一碗紅糖雞蛋。
"誰換的？換什么？"
趙小燕眼神閃了一下，嘴巴張了張。
我接過話。
"沒什么，說村里別家的事。"
婆婆把碗放到我面前，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"趁熱喝。"
她沒有多問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腳步聲在院子里走了幾步，停了一下，然后進(jìn)了西屋——公公住的那間。
我端起碗喝了一口。紅糖放多了，甜到發(fā)膩。
趙小燕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"嫂子，你可千萬別在婆婆面前說那種話。我大伯母這個(gè)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心眼比針尖還細(xì)。你要是讓她覺得你懷疑這個(gè)孩子不是你親生的，這個(gè)家你以后別想過安生日子了。"
"我就是隨口一說。"
"隨口一說也不行。我跟你講，咱們村上回趙二嫂生了個(gè)閨女，她公公當(dāng)場(chǎng)摔了碗，趙二嫂說了一句下次生個(gè)兒子，她婆婆記了整整三年，逢人就說她兒媳婦嫌棄自家孫女。你品品，這種事在咱們這，比天大。"
趙小燕走后，我把那碗紅糖雞蛋喝完了。
然后去了西屋門口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砉推牌耪f話的聲音，壓得很低。
我只聽到了幾個(gè)字。
"……她問了……不會(huì)……放心……"
然后是婆婆的聲音，更低，幾乎是氣聲。
"……把那個(gè)收據(jù)處理了……柜子里那些……"
腳步聲朝門口移過來。
我退后兩步，裝作去院子里晾衣服。
婆婆推門出來，看見我，臉上迅速堆起笑容。
"怎么不歇著？月子里不能吹風(fēng)。"
"悶得慌，出來透透氣。"
"那也別站太久。回屋去吧。"
她站在門口看著我進(jìn)了臥室，才轉(zhuǎn)身去了廚房。
我在臥室里坐了很久。
收據(jù)。什么收據(jù)？
柜子。什么柜子？
那天晚上趙建軍回來得很晚，身上一股酒氣，倒頭就睡。
我等他鼾聲起來之后，輕手輕腳下了床。
西屋的門鎖了。
但公公婆婆今晚住在東廂房，說是西屋要打掃。
西屋從來不打掃。那間屋子堆的都是公公的舊家具和雜物，積了多厚的灰都沒人管。
為什么突然要打掃？
我趴在西屋窗戶上往里看。
借著月光，看到屋里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