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克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顧承淵剛站穩(wěn)，便抬起還掛著鐵索的手。“退開。”，前頭幾名侍衛(wèi)卻聽得一怔。，語氣更硬了一分：“給我四十步地方。誰若還堵在前頭，待會兒驚了御前，砍我腦袋也補不上。”。，臉色陰沉，冷笑出聲：“死到臨頭，還敢發(fā)號施令？顧承淵，你真當這里是軍器局那堆爛庫房——退。”，只一個字。。可這一聲落下，誰也不敢裝聽不見。，把廣場中央讓出一**空地。****也跟著往兩側(cè)退，袍袖翻動，靴底磨過地面，生生在殿前騰出將近四十步的開闊處。。。，若他拿不出東西，這四十步空地，就是他今天最后站著的地方。，也沒去看那些等著他出丑的官臉，只是緩緩?fù)鲁鲆豢跉猓研乜谀屈c發(fā)緊的氣壓下去。，慈禧停在高處，珠簾半卷，身邊太監(jiān)、宮女、侍衛(wèi)圍得極嚴。
階下文武分列。人群里，一個須發(fā)花白、身形微佝的老臣攏著袖子站定，眉眼低垂，像是懶得摻和這場臨死掙扎，正是李鴻章。另一側(cè)，一個身形敦實、目光銳利的中年官員站在前排，袍服收拾得極利落，是袁世凱。他沒看顧承淵臉上的汗，也沒看那副鐵索，只把視線落在那片剛被騰出來的空地上。
風從廣場上刮過去，冷得像刀。
顧承淵在心里低喝一聲。
啟動99A主戰(zhàn)坦克投影。
下一瞬，空地中央的日光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壓彎。
先是一聲低沉的轟鳴，從無到有，從地面貼著白玉磚滾了出來。那聲音不尖銳，卻沉，沉得像一整片烏云貼著屋脊壓下，震得人胸口發(fā)悶。
緊接著，空氣一陣扭曲。
鋼灰色的龐然巨物，憑空落進所有人的眼里。
沒人來得及反應(yīng)。
它就那么出現(xiàn)了。
低伏、寬大、沉重，像一頭從鐵水里鑄出來的巨獸，硬生生占住了廣場中央。斜削的前部甲面在冬日天光下泛著冷光，車體厚重得不講道理，炮塔高高隆起，一根黑洞洞的長炮管直指前方。兩側(cè)**層層咬合，密密麻麻的負重輪排開，像一圈圈埋在鐵殼下的獠牙。
那巨影一壓下來，連空出來的四十步范圍都顯得逼仄了。
滿場鴉雀無聲。
有人張著嘴，忘了閉上。
有人連眼都不敢眨，像是怕一眨眼，這東西就會沖過來。
載勛的冷笑僵在臉上，像被誰生生打斷。
顧承淵沒說話。
他說得越少，這東西壓出去的分量就越重。
廣場上，只剩那低沉轟鳴一圈圈往外推。檐角的銅鈴在風里輕輕顫，竟都被壓得聽不真切。
下一刻，炮塔動了。
先是極輕的一聲機械咬合，像閘門在鐵水里緩緩合上。隨后，那龐大炮塔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一寸寸轉(zhuǎn)過來，黑洞洞的炮口掃向白玉石階。
“啊——”
一聲短促驚叫炸開。
守在慈禧身側(cè)的兩名小太監(jiān)腿一軟，連退都忘了，直接癱坐在地上，臉白得像紙，帽翅都歪了。
幾名御前侍衛(wèi)齊齊按刀，甚至有人刀都拔出了半寸，可那半寸寒光剛露出來，動作就全停住了。
他們見過槍，見過炮，也見過洋人的火器。
可誰見過這種東西？
沒有炮車，沒有駑馬，沒有火繩，沒有推拉搬運，單單一具鋼鐵車體就像能把整片廣場碾過去。那根炮管一轉(zhuǎn)，帶出來的壓迫感，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要直接。
載勛終于回過神來，張口就要喊“護駕”，可那個“護”字剛沖到喉嚨口，炮口已經(jīng)掃到他這一側(cè)。
他臉色驟變，腳下本能地往后退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直到第七步，后跟重重撞上石階，袍角一絆，這才狼狽地停住，呼吸都亂了。
方才還氣勢洶洶要把顧承淵推出午門的人，這會兒盯著那輛鋼鐵巨物，眼珠都像被釘住，半句完整的話都沒擠出來。
顧承淵看了他一眼，眼底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就這一下，夠了。
不必爭，不必辯。
鋼鐵比嘴硬。
上頭，慈禧手里的佛珠也停了。
珠簾后的身影明顯頓了一瞬。她見慣了風浪，也見慣了洋槍洋炮，可眼前這東西仍舊超出了她對“兵器”二字所有的想象。那不是一門炮，也不是一輛車，更不像她記憶里任何一種可歸類的軍械。
她嘴唇微動，竟有片刻沒出聲。
殿前那股子原本壓著顧承淵的威勢，第一次亂了。
亂得徹底。
最先死掉的是雜聲。
先前還有人倒抽冷氣，還有人低低叫了一聲“妖物”，可很快，連這些細碎動靜都自己咽了回去。因為他們終于看清，那根本不是什么戲法里晃一下就散的影子。
它有輪廓，有層次，有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金屬光澤。
它像真的。
真得讓人不敢拿命去試。
人群中，李鴻章緩緩抬起眼皮。
他先前一直半垂著眼，像個被拖來走過場的老人，這會兒卻把目光扎扎實實落在了顧承淵身上。
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年輕人。
不是看一個待罪小官。
是看一個把****都釘在原地的人。
而另一邊，袁世凱臉上的驚色只閃了一瞬，就迅速收緊了。他的目光從那根長炮管掃到厚重車體，再落到兩側(cè)**上，停得極久。別人還在分辨這到底是不是妖術(shù)，他已經(jīng)盯上了另一件事。
若這東西能為軍中所用，會怎樣？
若這東西不是只有眼前這一具，會怎樣？
他的眼神越來越亮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顧承淵把所有人的反應(yīng)盡收眼底，心卻反而更冷靜。
他知道，自己賭對了。
朝堂這些人，嘴上再硬，終究還是得認一個“看得見”。你跟他們講一百句兵法、講一百句洋務(wù)、講一百句強軍，他們都能推、能拖、能裝糊涂。可當一輛99A主戰(zhàn)坦克投影直接壓到他們眼前，壓到連載勛都本能退七步的時候，許多廢話就用不著說了。
轟鳴還在。
那鋼鐵巨物靜靜伏在廣場中央，炮塔緩緩轉(zhuǎn)動，**聲一陣陣碾過眾人耳膜。
整整一百八十息。
沒人再往前半步。
也沒人再敢把顧承淵當成一個隨時能拖出去砍的小官。
方才還死死扣著他手臂的兩名侍衛(wèi)，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把手松開了些，連壓著他的勁都沒了。鐵索仍在，可那東西忽然像沒那么重了。
就在這死寂最沉的時候，一道冷冰冰的提示在顧承淵腦海中落下。
條件滿足。開放基礎(chǔ)兌換權(quán)限，國威值+120。
顧承淵眸光微微一凝。
就這一句。
沒有解釋，沒有教他接下來該怎么做。
基礎(chǔ)兌換權(quán)限。國威值。
這就是系統(tǒng)給他的東西。
它不替他說服朝堂，不替他擋刀，也不替他把活路鋪好。它只在他干出結(jié)果以后，把新的**扔到他手里。
顧承淵瞬間明白了。
系統(tǒng)不是給答案。
系統(tǒng)給的是能砸開局面的東西。
只要他能把這局往前拱一步，后頭就有更多東西可換，可用，可落到現(xiàn)實里去。
這個念頭一起，他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，反而更穩(wěn)了。
因為這意味著，眼前的投影不是盡頭。
只是開始。
他沒有立刻追問系統(tǒng)，也沒有露出半點異色。殿前這么多雙眼睛盯著，誰的心思都比刀鋒還利，這時候多一個停頓，都可能被人看出虛實。
所以他只是站著。
站在那輛鋼鐵巨獸側(cè)前方，手上仍是鐵索，身后仍是清廷，可此時此刻，誰都沒法把他再當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待罪小官。
風吹過來，掀起他袖口。
也吹動了滿場官袍。
可沒人動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被那輛99A主戰(zhàn)坦克投影釘住了。
有老臣喉結(jié)滾了滾，啞著嗓子擠出一句：“這……這是什么炮車？”
旁邊人下意識回他：“炮車哪有這么大的鐵殼？”
“也沒見馬。”
“也沒見人推……”
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說到后頭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他們眼前的東西，已經(jīng)不在他們熟悉的兵器范疇里。
那是另一種戰(zhàn)爭。
另一種他們連名字都叫不準的東西。
顧承淵依舊不開口。
他就是要讓這份未知自己發(fā)酵。
讓他們自己去想，自己去怕，自己去掂量。人一旦開始腦補，東西的分量往往比你親口說出來還重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那輛鋼鐵巨獸在廣場上投下的陰影依舊駭人，可顧承淵能感覺到，一百八十息正在走到盡頭。
**轟鳴開始慢慢低下去。
炮塔最后一次停穩(wěn)。
車體邊緣的鋼灰色輪廓，也開始出現(xiàn)一絲極輕微的虛化。
有人察覺到了，呼吸頓時繃緊。
更多人則還沉在方才那股壓迫里，沒回過神。
終于，轟鳴徹底收住。
像海潮退去。
那龐大的鋼鐵巨物在冬日天光里迅速淡下去，邊角、炮管、車體、**，一層層消散，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白玉地面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可沒有人會真以為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殿前廣場安靜得嚇人。
連風聲都仿佛遠了。
****、御前侍衛(wèi)、宮女太監(jiān)，連同高處的慈禧，全都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，像是魂都慢了一拍。
顧承淵緩緩抬眼。
這一刻，他終于把這滿場人的臉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懼意、震驚、懷疑、貪念、盤算。
全有了。
最先回神的，不是載勛。
也不是慈禧。
而是袁世凱。
他往前踏出半步，眼睛仍盯著方才投影消失的位置，像是要把那輛鋼鐵巨獸再從空氣里摳出來。再開口時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比誰都更直指要害。
“顧承淵。”
“這東西，能不能成批造出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