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請了半天假，打車去了民政局旁邊的咖啡廳。
這里最容易看見夫妻。
有人剛領完證，紅本攥在手里，頭頂浮著“52年”。女孩笑得眼睛發亮，男孩笨拙地替她拍照，連鏡頭都拿反了。
有人坐在角落里談離婚，桌上攤著財產清單和孩子撫養安排，頭頂只剩“3小時”。
我看了一上午，終于確定，這些數字不是我的幻覺。
它們會出現，會倒退，也會在兩個人分開后慢慢淡去。
可它們不解釋原因。
它們只給結果。
臨近中午，我又看見了昨天那個男人。
他換了一身深藍西裝，坐在窗邊，正低頭給人發消息。手機屏幕反光，我只看到幾行曖昧的字。
“昨晚沒陪你，是她盯得緊。”
“乖，下午老地方。”
我胃里一陣惡心。
幾分鐘后，他妻子推門進來。
她今天穿黑色風衣，長發挽在腦后，手里拎著一只文件袋。店員叫她“紀小姐”，她點頭，徑直坐到男人對面。
他們頭頂的數字再次亮起。
“20年零11天。”
男人把手機扣下，笑得體面：“紀棠，你來得挺準。”
紀棠沒有看他，只把文件袋放到桌上：“簽字。”
“這么急？”
“你下午不是還要去老地方嗎？我不耽誤你。”
男人臉色變了。
我端起咖啡杯，假裝看窗外，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起來。
紀棠忽然偏頭：“顧小姐，想聽就過來聽。一直盯著別人的婚姻看，很累。”
我手一抖，咖啡差點灑出來。
男人也轉頭看我，眼神帶著被冒犯的不悅：“你認識她？”
“昨天婚紗店見過。”紀棠淡淡道，“她看你的眼神，像第一次發現垃圾也能鍍金。”
男人臉色難看：“紀棠。”
“聞時雨，你最好閉嘴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你手機里那些東西，我不介意現在發給你下一輪融資的盡調組。”
聞時雨立刻不說話了。
我走過去時，心跳快得厲害。
紀棠示意我坐。
“你能看見，對嗎？”
我猛地抬頭。
她卻沒有繼續追問，只從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協議，推到聞時雨面前。
“婚內財產補充協議。你名下那部分收益，按我們之前談好的比例歸到專項賬戶。你外面的事，我不管感情賬，只算風險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