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今年最后一茬花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院門，抬手便敲。
“來了來了——”
開門的是個年輕男人，一身青色直裰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臉上沾著幾道黑灰。他手里還拿著一本《山家清供》，書頁翻開在“古法熏香”那一章。
“褚云意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眨了眨眼，毫無愧色地說：“研究古法熏香。”
“你研究的成果就是熏死我的曇花？”
“曇花？”他愣了愣，探頭往我院子里看了一眼，旋即露出恍然的神色，“原來那是曇花。我還說誰家的花養得這樣好，夜里開花時整個巷子都是香的。”
這人的關注點永遠如此清奇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院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：“褚大哥！鍋糊了！”
緊接著是一個中年婦人中氣十足的咆哮：“讓你看著火，你又看書！書能當飯吃嗎！”
褚云意這才臉色一變，轉身就往院里跑。我跟著走進去，就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站在廊下，手里拿著筆和冊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亂作一團的廚房。
“林嬸，這個能寫進話本里嗎？”她興致勃勃地問。
“寫你個頭！”林嬸抄起鍋鏟作勢要打，那姑娘立刻縮了縮脖子，但手里的筆始終沒停。
我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胸口的郁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。
褚云意從廚房里端出一鍋黑乎乎的東西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，然后抬起頭望向我：“阮大夫，你吃早飯了嗎？”
“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林嬸說今天不做早飯了?！彼酥清伈幻魑矬w朝我走來，笑容溫潤如玉，“我煮了粥，雖然賣相不太好，但應該能吃?！?br>“你自己吃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?！?br>“那你先吃?！?br>他當真舀了一勺送進嘴里。然后，這位前科舉探花郎的表情，在晨光中一點一點地凝固了。
“怎么樣？”那姑娘——喬念念——湊過來問。
褚云意艱難地咽下去，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能吃?！?br>我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傳來林嬸的怒吼：“能吃？能吃你把鍋放下！我給你們做！”
半個時辰后，我坐在自家院里，面前擺著林嬸端來的清粥小菜。她麻利地擺好碗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