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。
路過的馬車濺起一身泥水。
車簾掀開一條縫，里面坐著穿著綢緞的貴人。
他們嫌惡地掩住口鼻，催促馬夫快走。
我爬不起來了。
我就這樣躺在冰冷的雨水里。
意識開始渙散。
周承那張猙獰的臉在眼前晃動。
婆婆的咒罵聲在耳邊回響。
“死在外面才好，免得壞了我兒的名聲。”
我閉上眼，任由雨水沖刷傷口。
如果就這樣死了，是不是也算一種解脫？
至少不用再面對那些嘲諷。
至少不用再為了那點可憐的口糧，在周家當牛做馬。
遠方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。
那聲音沉重得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閃開！緊急軍情！攔路者死！”
嘶啞的吼聲穿透了雨幕。
街上的行人驚慌失措地向兩邊躲避。
我費力地睜開眼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飛速掠過。
戰馬嘶鳴，震耳欲聾。
在那一瞬間，我似乎看到了那雙熟悉的眼睛。
深沉，熾熱，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。
馬蹄聲在我不遠處戛然而止。
濺起的泥點落在了我的唇角。
我想轉過頭去看。
可黑暗徹底吞沒了我。
在失去知覺的前一秒，我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，將我從泥潭里撈了起來。
那懷抱很硬，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還有一絲，我記憶深處的草木香。
03
我是被疼醒的。
額頭上的傷口被仔細清理過，敷了藥。
我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周家那間漏雨的柴房。
是明亮的燭火，和繡著云紋的帳幔。
身上蓋著的被子厚實且溫暖。
我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。
“別動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。
緊接著，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的便服，領口處還帶著沒洗凈的血漬。
那張臉比三年前更冷峻了，眼角的疤痕添了幾分殺氣。
是賀嚴。
那個被我拒絕過的將軍。
他手里端著一碗藥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呆呆地看著他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走到床邊，坐下，舀了一勺藥遞到我嘴邊。
“喝了。”
語氣很生硬，像是命令。
我下意識地張開嘴，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。
“你怎么……在這兒？”
我問得小心翼翼。
他沒回答，只是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