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貓的耳朵又動了一下，尾巴尖微微卷了卷。
老**直起身，看著我。
「好了。它同意了。」
「您剛才跟它說什么？」
「我跟它說，**，以后你就是有錢人了。」
她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很短，像夏天傍晚的蜻蜓，剛看見就飛走了。
我想起我爸。
我爸去世那年，我二十五歲。
他是突然走的，腦溢血，早上還在陽臺澆花，下午人就沒了。沒有遺囑。不是因為來不及，是因為沒人想到要立。二十五歲的人不會去想父母需要立遺囑。四十五歲的人也不會去想。
然后你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些「以后再說」的事，有的真的沒有以后了。
他的花后來被我媽送人了。送給了鄰居，送給了親戚，送給了不知道誰。一盆一盆搬走。最后一盆搬走那天，陽臺空了。我媽站在陽臺上，站了很久。然后她回屋，把陽臺的門關(guān)上了。
后來她再也沒養(yǎng)過花。
「宋小姐？」
老**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「您繼續(xù)。」
見證流程走了四十分鐘。
確認(rèn)身份，確認(rèn)財產(chǎn)清單，確認(rèn)繼承人的全名——她堅持要在**后面加上「女士」兩個字。她說，**是女孩子。
然后確認(rèn)遺產(chǎn)管理人。
她指定的是社區(qū)居委會的一位工作人員，姓陳，四十多歲的女人，老**叫她「小陳」。
我給小陳打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「她真的這樣寫？」
「真的。」
「那只貓怎么辦？」
我說如果有一天老**不在了，您需要按照她的意愿，用遺產(chǎn)照顧**。房子可以不賣，讓**繼續(xù)住。錢用來買貓糧、貓砂、看病。
小陳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說，好。
我說您不需要現(xiàn)在答復(fù)，可以再考慮。
她說不用考慮。周阿姨跟我媽是一個廠的，我媽走那年，周阿姨給我媽織了一件毛衣。后來每年冬天都給我織一件。織了十一年。
我握著電話，沒說話。
掛了電話，我回到見證室。
老**正在和那只貓說話。貓醒了，蹲在她膝蓋上，用頭頂蹭她的手。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照在她的白發(fā)上，照在貓的橘色毛上，都亮晃晃的。
畫面很安靜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有走進(jìn)去。
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，我爸去世之前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