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不會問我為什么。它只是在我哭的時候，不問我為什么哭。」
那天下班后，我在見證室里多坐了一會兒。
綠蘿澆過水了。
周三。
陽光已經移走了，房間里暗下來。山水畫里的山更淡了，水也更淡了，像要融進墻里。
我打開抽屜。
抽屜最里面有一個筆記本。不是工作用的，是我自己的。封面上什么都沒寫。
第一頁上有一行字，寫于三年前，來這里工作的第一天。
「活著的人，替死去的人，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，再活一遍。」
我在下面又寫了一行。
「比如。」
停了一下。
「比如后面呢？」我問自己。
沒寫出來。
我把筆放下，合上本子，放回抽屜最里面。
02
一個月后，小陳打電話來。
「周阿姨走了。」
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「前天晚上的事。心臟病。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。走得很安詳。」
我問葬禮什么時候。
「后天。南山殯儀館。」
「**呢？」
「在我家。那天晚上我去周阿姨家，門沒鎖。她就坐在沙發上，**趴在她膝蓋上。我以為她在看電視。走近才發現電視是關著的。」
小陳的聲音沒有哭腔。很穩。像是已經哭過了。
「她走之前給**換了新貓砂。碗里貓糧是滿的。水也是滿的。」
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我發現自己又在等。等那三秒鐘。
當然沒有人先掛。
我打開筆記本，翻到第一頁。下面「比如」那兩個字后面，還空著。
我拿起筆，在「比如」后面寫了一句。
「比如告訴他，那天不回家吃飯，不是因為方案要改，是因為那天是周五。」
寫完之后我看了一遍。
又劃掉了。
劃得很用力，紙都劃破了。
葬禮那天，南山殯儀館。
人很少。
我，小陳，小陳的丈夫，社區的一個工作人員，還有周玉蘭的侄女。從**趕過來的，四十多歲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，臉上的妝不濃不淡，表情管理得很好。
她不認識我。
小陳介紹說這是遺囑庫的宋小姐。
她點點頭，禮貌性地握了一下手，然后問小陳：「我姑**財產處理完了嗎？」
小陳說遺囑已經執行了。
「都留給誰了？」
「貓。」
她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