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建國。
總裁的直線電話。
**看了兩秒，沒接。
電話響到第六聲的時候停了。
過了十秒，又響了。
**按了靜音。
杯子里的茶漸漸涼下來。
他把茶喝完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一條老舊的街道，路邊停著一排電動車，有幾輛車座上的皮都裂開了，露出里面的海綿。
六月的太陽白晃晃的，熱浪從柏油路面上蒸騰起來。
**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回屋里。
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開始寫簡歷。
寫到"項目經歷"那一欄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錦瀾*商業綜合體——方案設計、施工圖深化、甲方對接。
他把這行字打上去。
又刪掉。
想了想，重新打上去。
這是他做的。
不管通知上寫的是誰的名字。
簡歷寫完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投了三家公司，都是業內排名靠前的設計院。
關上電腦，去廚房煮了一碗面條——清水掛面，打一個雞蛋，加點醬油。
吃面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他瞥了一眼。
趙磊的消息：昭哥，出大事了。甲方（錦瀾*開發商遠洋集團）剛打電話來，指名要跟你對接后續的施工配合。劉衛東說你離職了，甲方那邊好像很不高興。
**看完，繼續吃面。
過了五分鐘，趙磊又發：昭哥，甲方說如果不是你來對接，他們要重新評估合作關系。劉衛東臉都綠了。
**把碗放進水池。
沒回消息。
又過了十分鐘，趙磊發了一條語音。
他點開聽了一下。
趙磊的聲音帶著顫抖："昭哥，甲方的項目總監親自給曹總打電話了，說錦瀾*后續的二期三期，只認你一個人。如果你不在，他們考慮終止合作。曹總發了好大的火，把劉衛東叫進去罵了半個小時。現在全公司都炸了。"
**把語音聽完，鎖了屏幕。
擰開水龍頭，開始洗碗。
水流打在碗壁上，嘩啦嘩啦的。
他洗完碗，把碗倒扣在瀝水架上。
然后走進臥室，關燈，躺下。
天花板在黑暗中變成一塊灰白色的幕布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很安靜。
不是那種刻意壓制情緒的安靜，而是真的——空了。
像一臺運轉了三年的機器，終于被人拔掉了電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