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壓一百零五，穩(wěn)住了。”
我直起腰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許喬還站在旁邊，手垂在身側，沒有動。
陸明川的口罩上方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看著縫合口，沉默了很久。
手術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“繼續(xù)做。后面的步驟按原方案走。”
他沒有說謝謝。
他沒有說“幸虧你在”。
他甚至沒有看我。
許喬重新站回主刀位。
是的，許喬站回了主刀位。
陸明川的意思很清楚：最危險的部分結束了，后面的事，還是許喬的。
我退到一助的位置上，手套上全是血。
手術又做了一個小時才結束。
關胸的時候，陸明川終于看了我一眼。
他說的第一句話是
“剛才那段，不用寫進正式記錄。”
04
我把手術服脫下來扔進回收桶的時候，手還是穩(wěn)的。
從手術室出來，走廊里光線慘白，有人在遠處推著平車往ICU轉運。
我靠在墻上站了一會兒。
陸明川從手術室出來，路過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沈昭，等下術后**記錄你來寫。”
“主刀記錄？”
“協(xié)助記錄。”他糾正我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么，“你中間介入的那部分，寫協(xié)助處理就行。術前方案和主要操作還是掛許喬的名字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陸主任，弓上出血的處置是我獨立完成的，用的是我術前第七版方案里的第三套止血預案。”
“方案是科室集體討論的成果，不是你一個人的。”
“七版修改記錄的操作人都是我。”
陸明川停下來，轉過身面對我。
他的表情不是憤怒，是一種很熟練的耐心，就是那種領導教育下屬時才有的耐心。
“沈昭，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，不需要靠一臺手術來證明。許喬還年輕，需要機會。你是師姐，應該有這個格局。”
格局。
這個詞我聽過很多次了。每次被讓出機會，被推到幕后，被要求“理解安排”的時候，最后兜底的永遠是這個詞。
“我不是在討論格局。我是在確認術后記錄的真實性。”
“真實性沒問題。主刀是許喬，你是一助。中間有緊急介入，寫進備注欄就行。這是事實。”
是事實嗎？
許喬走出來了，在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