褲子是超市買的九十九塊的休閑褲。
鞋是帆布鞋，左腳鞋底磨穿了一個洞。
我故意穿成這樣。
八點五十五分。
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停在路邊，車牌號我背得出來：宋AL8888。
前門開了，宋宇航先下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阿瑪尼，手腕上的表是百達翡麗——去年生日方秀蘭送的，四十七萬。
后門開了，方秀蘭下來。
墨鏡，香奈兒外套，手里拎著驢牌的包。
妝化得很重，遮住了眼底的黑。
最后是宋清晚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。
頭發放下來，劉海遮住半邊臉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很好看。
結婚三年，她確實很好看。
但好看跟我沒關系了。從一開始就沒有關系。
方秀蘭走過來，從包里掏出一疊文件。
"補充協議。"她遞給我，"除了凈身出戶之外，你還得簽一份保密協議。你在宋家待的三年，看到的聽到的，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。違約金五百萬。"
她盯著我的眼睛，嘴角那個弧度又出來了。
"簽得起嗎？"
宋宇航在旁邊冷笑："五百萬？他一輩子都賠不起。"
我接過文件。
一頁一頁翻。
補充協議寫得很細，方秀蘭找的律師是宋氏集團的法務總監，滴水不漏。
第三條：乙方（我）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甲方家庭隱私及商業信息。
第五條：乙方不得在離婚后以任何形式聯系甲方家庭成員。
第七條：乙方自愿放棄婚姻存續期間所有共同財產及甲方贈與財產的追索權。
我看完了。
拿起筆。
簽名。
"顧衍"兩個字寫得工工整整。
方秀蘭拿回協議，看了一眼簽名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毫米。
"行。進去吧。"
民政局離婚窗口排隊的人不多。
辦手續的時候，工作人員問了一句"雙方是否自愿"。
"自愿。"宋清晚的聲音很輕。
"自愿。"我的聲音比她大。
工作人員的章蓋下去。
紅本變成綠本。
結束了。
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，門口多了一輛車。
瑪莎拉蒂，灰色，車牌號是新的。
副駕駛的窗戶搖下來。
陳銳鳴。
三十四歲，投資公司總經理，方秀蘭給女兒選的"理想對象"。
穿著深藍色的定制西裝，袖扣是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