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張淑芬的臉從紅到紫。她死死瞪著我，胸口劇烈起伏。然后她突然笑了，笑得陰森森的。
“行，我脫。”
她開始解睡袍帶子。動作很慢，故意慢，眼睛一直盯著我。帶子解開，睡袍滑下來，露出里面洗得發黃的舊背心和松松垮垮的短褲。她把睡袍揉成一團，砸在我身上。
“拿去！誰稀罕！”
真絲料子輕飄飄的，落在我懷里。我拎起來檢查，看見領口有塊黃漬，是粉底，還是什么別的。袖口也蹭黑了。
“洗不干凈了。”我說，“一千二，賠錢。”
“你——”張淑芬指著我，手指在抖。
“現金還是轉賬？”我從包里掏出手機，打開收款碼，“微信支付寶都行。”
江淮沖過來擋在我面前，臉色鐵青。
“林薇！你夠了！媽穿你件衣服怎么了？至于嗎？”
“至于。”我看著他，“這是我的衣服，我的東西。沒經過我同意，誰都不能碰。這是規矩，江淮，我跟你說了三年的規矩。”
“她是我媽！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笑了，“是**就可以為所欲為？是**就可以闖進我家，穿我衣服，用我梳子，弄臟我的東西？”
江淮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這時書房門開了。
江浩跑出來，五六歲的男孩，手里拿著我的口紅——Tom Ford黑管，16號，斯嘉麗紅。口紅已經被擰出來了，膏體斷了一截，黏在他手上。他臉上也抹得紅一道白一道，像個小丑。
“奶奶！這個好看！”他舉著口紅喊。
我走過去，從他那雙臟兮兮的小手里拿走口紅。膏體全毀了，斷了，化了，黏在管壁上。管身也被他捏得全是手指印。
“這也是你的？”我問張淑芬。
她不說話，別過臉。
“孩子小，不懂事……”江淮試圖辯解。
“他不懂事，你也不懂事？”我打斷他，“江淮，這是我的梳妝臺，我的東西。你為什么讓他進我書房？為什么讓他碰我口紅？”
“我就看了一眼……”江淮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看一眼？”我走到書房門口，推開門。
書房已經不是我走時的樣子了。
書桌上堆滿了零食袋子——薯片、辣條、糖果。我的iMac鍵盤上灑著餅干渣，屏幕上有幾個黏糊糊的手指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