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提在手上。遠處起重機轟鳴，工人裹著厚棉襖來回穿梭。我一眼就鎖定了蹲在 3 號貨艙陰影里的人。黑色沖鋒衣領口拉到鼻梁下，安全帽壓得極低，袖口磨出灰白毛邊。他捧著一盒廉價塑料盒飯埋頭扒飯，指節紅腫皸裂。
那是顧承淵。那個曾經永遠西裝革履、矜貴倨傲、穩居財經雜志封面的江北前首富，此刻褲腳沾滿油污，靴邊積著融化的雪泥，狼狽得讓人心口發疼。我心臟像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，快步走過去。
陰影落下，顧承淵警覺抬頭。安全帽檐下，一雙眼布滿血絲，看清是我時瞳孔驟然收縮，隨即沉成一潭死水，只剩漠然：“你怎么來這了？”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，裹著連軸轉十二小時的疲憊。
我把還燙手的煲仔飯遞到他面前，蟹黃香氣漫開：“吃飯。”
他掃了眼我的大衣和飯盒，沒接，低頭繼續扒著盒飯里的土豆絲：“溫小姐，協議我簽好了，寄回律所就行，不用跑這種地方演戲。”
“我不簽。” 我蹲下身，與他平視，鼻尖凍得通紅，“顧承淵，我是回來找你的。”
他捏著塑料勺的手指瞬間泛白，冷笑一聲：“秦嶼沒告訴你？我現在背債八位數，資產全凍，連這盒土豆絲都是工頭賒的。你回來找什么？找晦氣？”
聽到秦嶼的名字，我眼底寒意一閃而過，隨即壓成一片溫軟的光：“他說的我不信，我只信你。”
我拆開煲仔飯蓋子，熱氣騰地涌上來，金黃蟹油浸透米飯，雞肉嫩得晃眼。顧承淵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，終究放下手里的廉價盒飯，接過勺子低頭大口吃起來。他吃得很急，卻依舊刻著骨子里的斯文 ， 骨頭整齊吐在盒蓋上，湯汁半滴不灑。
前世我被秦嶼挑唆，認定他傲慢自私、**轉移資產，在他最絕望的時候，親手把他推進深淵。此刻看著他凍紅的耳尖、干裂的嘴唇，我眼眶一熱，抽出紙巾想去擦他嘴角的油漬。顧承淵偏頭躲開，勺子磕在盒沿發出清脆聲響：“謝謝，多少錢我轉你。”
“不用轉。” 我盯著他的眼睛，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，“我帶了三千萬美金回來，離岸賬戶，秦嶼查不到。”
他猛地抬眼，眸底掀起驚濤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