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扯大，給你吃給你穿，供你上大學。你現在住的這間房子，你睡的床，你吃的這碗粥，哪一樣不是我給的？”
“所以我要用腎還？”
她沒理我，繼續說下去：“嬌嬌從小身體就弱，你比她大三歲，你讓著她點怎么了？一個腎而已，人家獻血的獻骨髓的多了去了，誰像你這樣？”
一個腎而已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那份被粥泡軟的同意書。紙張已經皺成一團，上面“捐獻人”三個字洇開了墨跡，像一小片烏云。
“我如果死在手術臺上呢？”我問。
“呸呸呸！”我媽拍了一下桌子，“少說晦氣話！現在醫學發達得很，割個腎跟割闌尾似的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林嬌終于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她的眼妝畫得很精致，眼尾上挑，像一只審視獵物的貓。
“姐，”她開口，聲音甜得發膩，“你就幫幫我嘛。等我好了，我讓我未婚夫給你介紹對象。他朋友可多了，都是開公司的——”
“未婚夫？”
我**臉色變了一瞬。
“嬌嬌！”她打斷林嬌的話，“你進去換衣服，等會兒張阿姨要來。”
林嬌撇撇嘴，端著草莓走了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她彎下腰，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，聲音輕得像一根針：
“姐姐，你的腎，我要定了。”
然后她直起身，笑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，踢**踏地上了樓。
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我媽。她把同意書從我碗里抽出來，用餐巾紙擦干凈，重新放在我面前。
“媽，”我看著她，“你跟我說實話，是不是還有別的事？”
她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撒謊的時候會摸耳朵。”
她下意識把手從耳垂上放下來，臉色變了。“林晚！你夠了！我是**，我還能害你？”
廚房里的水燒開了，壺哨發出尖銳的聲響。她起身去關火，背影筆直，像一個永遠不會認錯的審判官。
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著。
我躺在自己房間里，聽著隔壁林嬌的直播聲透過墻壁傳來。
她在唱歌，跑調得厲害，但彈幕全是“仙女天籟”。她的直播間有一萬多人看，每個月光打賞就有五六萬。
她根本不需要我的腎——如果她真的腎功能不全，不可能每天直播到凌晨三點，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