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二十年建起來的東西——被姓宋的一家人，用一份偽造的股權轉讓協議，吃得渣都不剩。
他握著我的手。
手指頭冰的。
說的最后一句話是："小衍，別怨他們。"
我說好。
但我心里說的是另外四個字。
關機之前，我還做了一件事。
打開加密郵箱，給趙叔發了一封郵件。
正文只有一行：
"明天開始。"
然后我真的睡著了。
睡得很沉。
三年里最踏實的一覺。
鬧鐘響的時候是早上七點。
開機。
未接來電：一百一十七個。
微信消息：九百多條。
短信擠爆了收件箱。
最上面的一條，是宋清晚發的。
凌晨兩點十四分："顧衍你瘋了嗎？？？"
凌晨兩點十五分："你刪掉！！！你馬上給我刪掉！！"
凌晨兩點三十分："我能解釋……求你……先把照片撤回去……"
凌晨三點零一分："你接電話。"
凌晨三點零二分："求你了。"
凌晨三點四十分："顧衍。"
就兩個字。
我沒回。
往下翻。
岳母方秀蘭，凌晨兩點十九分的語音消息，我點開。
"顧衍你個喪門星！你想干什么！你想害死清晚是不是！我現在就報警讓人抓你！你信不信我讓人打斷你的腿！"
聲音尖得刺耳，但在發抖。
我笑了一下。
方秀蘭這輩子最在乎面子。
她的女兒被**群發，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再往下。
宋清晚的弟弟，宋宇航。
直接發文字："***你等著。"
我把所有消息標記已讀。
一條沒回。
刷牙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鏡子。
鏡子里那個人，三十一歲，眼下烏青，顴骨高出來一塊。
穿著起球的灰色T恤，領口松了。
和三年前站在宋家門口的那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，完全不是同一個人。
三年。
我在宋家當了三年上門女婿。
端茶，倒水，洗碗，拖地。
岳母罵一聲"廢物"，宋清晚連眼皮都不抬。
宋宇航喝多了踹我一腳，我蹲在地上撿碎掉的酒杯。
每一天。
每一個小時。
每一分鐘。
我都在笑。
笑著低頭。笑著認錯。笑著說"媽，下次我注意"。
笑著把他們公司的每一筆賬、每一份合同、每一個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，拷進我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