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的地方。
生母生前總說，她家鄉(xiāng)在江南，那里水道縱橫，氣候溫潤，女子可以撐船賣魚，可以擺攤做生意，不一定要靠誰活。
我要去江南。
這個想法一冒出來，就像野草一樣壓不住地往外長。
我回到床邊，輕輕推醒阿杏。
“咱們要離開杭城。”
我說。
阿杏迷糊地坐起來，聽清后立刻醒透：“離開？去哪里？”
“往江南走。”
“可小姐，我們沒路引，銀子也不夠……”
“總會有法子。”
我道，聲音不高，卻比什么都篤定，“天亮咱們就出城。”
后半夜我一直在算計。
手里這些碎銀撐不了幾日吃住，必須想辦法掙錢。
生母當年教過我繡花，我的手藝不算差，也許能接點活兒。
阿杏會做糕點，也能試試。
天快亮時，雨停了。
我和阿杏收拾好細軟，結(jié)了房錢，悄悄出了客棧。
清早的杭城剛蘇醒，早市已經(jīng)熱鬧。
賣菜的，賣早飯的，挑擔子的貨郎來來往往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我和阿杏混在行人里，往城門口去。
城門下有兵守著，查路引。
我們自然拿不出，只能遠遠看著，等機會。
大概過了半個時辰，機會來了。
一隊拉菜的板車要出城，趕車人與守門兵熟得很，寒暄兩句就放行了。
我和秋麥對視了一眼，趁那幾個持槍的士兵轉(zhuǎn)身說話，悄沒聲地鉆進了一輛貨車底下。
貨車一路顛簸著出了城關(guān)，我透過頭頂鐵板的縫隙，看見外頭晃動的光。
身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，車輪壓過積水，濁水濺了我一身。
可我心里卻輕松下來。
終于離開了那座困了我二十年的城市。
車子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，在一處岔路口停住。
司機們下車抽煙，我和秋麥抓空鉆出來，躲進路邊的小樹林。
秋麥的臉發(fā)白，裙擺下緣全是泥點子。
我替她擦了擦臉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激動，是那種掙脫牢籠的激動。
“姐，接下來咱們?nèi)ツ膬海俊?br>秋麥問。
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
這兒是城郊，遠處是農(nóng)田，近處是樹林。
一條土路蜿蜒向前，不知道通到哪兒。
“先順著路走，遇見村鎮(zhèn)再說。”
我道。
03
我們足足走了一天。
中午在一個小